老爹走的时候，李尘怀里揣着半块已经洇得发黑的符纸，站在了李家的门槛外。北风卷着雪粒子，刮得他脸生疼，但他没吭声。

这李家，在青山镇算是中上户，可到了李尘这儿，算是彻底跌下来了。老爹是镇上小有名气的符纸烧制师，就因为他手艺忒急，前阵子给人赶制一批符纸，累出一身寒气，撒手去了。

现在，这摊子就全落在李尘身上。

他娘是个老实人，哭哭啼啼了一阵子，最后抹把脸就把李尘推了出来：“尘儿，你……你得出去闯闯。”她说着，声音就哽咽了，“家里就指望你了……”

李尘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。他娘说得对，他不能倒下。可他，李尘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，能去哪儿闯？他娘给他凑了点钱，他揣着，连镇外的集市都没去过几次。

想着娘，想着老爹，李尘咬咬牙，转身进了自家破旧的屋子。屋子不大，一张桌子，四张椅子，墙上挂着一排排还没干透的符纸。

他从桌子底下翻出个小木箱，木箱有点旧了，边角都磨损了，他得使劲才拧开。木箱里，躺着几本发黄的符箓书，还有一小锭黑乎乎的铜块，以及……一小捆皱巴巴的符纸。

这些，算是老爹留下的全部家当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李尘坐下，看着那些符纸，心里发堵。娘走之前，有邻居上门，笑里藏刀地说：“哟，李大侠不在了？这小崽子能干啥？符纸也不会烧啊，我看他以后就是个泼街的料！”

这话，李尘听得多了，可真亲耳听到，还是疼得他胃都在抽搐。

他不信。他爹是镇上的烧纸高手，他都能学不会？他娘也总念叨，说他手巧，能摸会弄。

李尘从小没少帮着老爹烧符纸。老爹觉得他悟性一般，也就勉强跟着学点边角料活儿，比如拌粉、裁纸。真正的烧制，关键那几笔，老爹是不传的。

可李尘心里憋着一股劲。他偷偷看过老爹烧符，看着那符纸在火上时隐时现的灵光，他眼里的光亮，老爹都看见了，但没点破。

“也对，”李尘自嘲地笑了笑，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，“我确实不行。”

他爹传下的符纸，就是普通符纸，谁都能烧。他娘给他找的那点铜块，就是一般的废铜，没人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