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尘揣着那半块发黑的符纸，在冰天雪地里跺了跺脚。北风吹得他牙关发颤，可他心里却没啥感觉。主要是冷，饿，还有……不知道接下来咋办。

爹死了，这李家以后就是他一个人了。别看青山镇不大，但李家在当地也算有点脸面，可到了他李尘这儿，就成了个笑话。旁人都等着看呢，等着看他这“废柴”怎么被李家所有人踩在脚下。

李尘从门槛外往里瞅了瞅，老太太李婆子坐在堂屋炕头，眼圈红红的，正低头纳鞋底。她就是李尘的奶奶，也是他爹唯一的亲人。老爷子走的时候，留下一句话：“尘儿，爹对不住你，家里这点东西，你拿去……呃，对了，还有这半张符纸，或许有点用。”

“或许有点用？”李尘当时就憋一肚子火。要不是老爷子病重，哪能让他这么点大就孤苦伶仃的。

他走进堂屋，老娘子抬眼看他，眼圈更红了。“尘儿，饿坏了吧？锅里还有点剩的糊糊，我去给你热热。”说着，颤巍巍地站起来。

“嗯。”李尘点点头，也没客气，走过去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。

热糊糊端上来，带着一股子豆子香。李尘顾不上客气，呼噜呼噜就喝了几口。吃饱了才感觉身上有劲儿了。

他放下碗，突然想起爹留下的那半张符纸。他拿出来，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瞅了瞅。符纸已经洇得不成样子，边角都磨没了，中间还有个烧焦的窟窿。李尘皱了皱眉，“烧纸都能烧成这样？”

他想起老爷子弥留之际，手里紧紧攥着这半张符纸。那时候，老爷子浑身的力气都快没了，就死死捏着这玩意儿，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
“奶奶，这符纸到底是个啥？”李尘忍不住问道。

李婆子听了，叹了口气：“也不知是哪辈子积的德，你爹年轻时候，在镇子东头的废弃古观里，捡到过一张符篆。据说是什么‘聚阳符’，能聚拢阳间气运。可也不知道咋的，就剩了这么一小片，后来是你爹病重的时候，撕下来烧给我用的。”

“聚阳符？”李尘瞪大了眼睛，“那不是传说里才能看见的东西？”

“传说嘛，谁说得准。”李婆子摆摆手，“不过，你爹临走前，一直念叨这事，让我好好收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