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尘搓着手，呵了口白气。这鬼天气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冰碴子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半块发黑的符纸还温乎着，就当个念想了。老爹临终前那眼神，他记得清清楚楚——不能倒下。李家不能散。找了个背风处，李尘坐下喘口气。冷风“呼呼”地吹，刮得人脸生疼。

他这招“守山诀”，是老爹硬塞给他的。说这玩意儿能抗寒，还能聚气。李尘攥了攥拳头，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暖意往肺里钻。老爹是符师，半吊子水平，但架不住练了半辈子。就他那套残破的“九转凝气诀”，愣是让他活到五十岁，最后还拼死护住了李家这点家当。

可现在呢？李尘才十六岁，爹没了，符纸也烧焦了。村里有些人开始嘚瑟了，说他没爹撑腰，早晚得被扫地出门。他不在乎，但想起小妹的棉袄都破了洞，就心里堵得慌。

冷风呜呜地刮，卷起地上的雪沫子。李尘盯着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那是爷爷种的。树干上刻着一道浅浅的符文，是他小的时候瞎折腾弄上去的。老爹当时气得跳脚，说他败家子，可后来又让他继续弄。后来他才知道，那是老爹故意纵容他，想让他早点有自己的东西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天上突然炸开几个响雷，天色也暗了下来。李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坏了，要下大雪了！他赶紧往家跑，脚下的雪深得厉害，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

到村口的时候，雪已经积了半尺多。李家那三间破茅草屋，在雪地里显得更加可怜。李尘喘着粗气，推开门，一股冷风夹着雪花灌了进来。小妹正缩在炕角，抱着个破烤红薯发抖。

“哥！”小妹看到他，眼睛一亮，赶紧把红薯塞到他手里。

李尘接过红薯，暖烘烘的。他咬了一口，甜丝丝的，心里也暖和了点。他问小妹：“爹的符纸呢？”

小妹愣了一下，说：“给你放在灶台上了。”

李尘赶紧跑过去，果然看见半块发黑的符纸放在那里，还残留着一丝余温。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那点暖意，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。

烧符纸是个技术活，得看火候，得懂符文，还得有气感。他老爹那套“九转凝气诀”只能勉强维持，火候控制得极差，符纸要么烧糊了，要么没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