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沁出的冷汗顺着指缝溜走，黏糊糊地沾在冰凉的玉石栏杆上。秦俞死死盯着前方那座高高在上的凤辇，朱红色的帘子绣着繁复的金龙，将里面的人影遮得严严实实，却像一道天堑横亘在她面前。

“哟，这小东西还挺有胆子。”尖利的声音又起来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秦俞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张得意的脸上。是刚进宫没多久的柳如意，仗着家里有点门路，仗着容貌周正，在这宫里横行霸道惯了。

“怎么，没看见本宫？还是皇帝老儿看不上你这身麻衣？”柳如意挽着她那身水绿色的宫装，珠翠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，与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形成刺眼的对比。她往前凑了凑，声音放得更低：“别不是脑子有坑，还等着皇帝钦点吧？这种场合，你这种身份的人，连门槛都够不着！”

秦俞心冷笑了一声。前世她就是胎死腹中，或者说，被这样一群人踩着上位才得来的所谓的“荣耀”。她记得，柳如意就是当初最积极献媚，后来又踩着她上位的女人之一。

“柳姑娘，这话不恰当吧？”秦俞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却带着一股子冷冽，“我脚下的石阶是皇上铺的，站在这里是皇上的恩典，不是谁都有资格的。”

柳如意像是被噎了一下，脸上闪过一丝恼怒：“你……你个庶出的，也就只能会耍嘴皮子了！”

“哦对了，”秦俞忽然想起什么，转头看向宫殿深处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柳姑娘好像忘了，当初是谁被自家Father赶出家门，靠摇尾乞怜才混进宫里的？落魄时没少贴着人巴结，现在有了一丝恩宠就忘本了？”

这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扎进柳如意的痛处。她脸色瞬间变了，下意识地想去捂住嘴，却又僵在了那里。周围本来还有些看热闹的宫女太监，见状也都安静了下来，眼神复杂地看向柳如意。

柳如意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自己：“你等着！你给我等着！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挤开人群，仓皇逃走了。

秦俞唇边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她早就说过，这些靠捡漏上位的女人，根基不稳，最是心狠手辣。

凤辇停下的方向变了。周围的宫人纷纷跪倒在地，低呼万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