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离尘手心心虚地攥着块脏兮兮的抹布，喉咙发紧，呐呐道：“那个……我找……找孙、孙老板。”小厮闻言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，像被人揍了脑袋。“哼，现在知道找老板了？之前怎么不见你踪影？畏畏缩缩躲什么？进来！”说着，猛地将木门拉开大半，用脚尖不耐烦地踢了下门槛，“赶紧给老子进，磨磨蹭蹭的！”

也不知是嫌弃门缝里光线太暗，还是嫌自己脏，小厮眯着眼，没正眼瞧上官离尘，转身就往里走，脚步 धीमी了半分。离尘被他这么一踢，差点没站稳，连忙挺直了腰板，又赶紧弯下腰，小心翼翼地挪进了当铺。一股混杂着灰尘、霉味和某种不知名香料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让她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当铺里面光线昏暗，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，在几束从破旧窗棂透进来的阳光下打转。七七八八的货物堆满了几个巨大的木架，账本、算盘随意地扔在一张油腻腻的八仙桌上。上官离尘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，正对上游魂似的飘过来一个穿着同样粗布衣衫的男人。

男人身形颀长，目测至少有两米开外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裤子，外面套了件浆洗得板直的深色长衫，袖子高高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正低头拨拉着桌上的算盘珠子，发出清脆而单调的碰撞声，偶尔抬眼瞪一下那些试图靠近的女客户，眼神冷得像刀子。这就是孙清雅的人？看着比外面那个小厮还难缠！

离尘心里暗自嘀咕，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，刚想出声，就听那个男人开口了。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：“哪个债主？报上名来。”

离尘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抱拳道：“回……回老板，是小女上官离尘。”她说着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有、有笔账，想……想赎回来。”她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。

男人“吱呀”一声合上了算盘，抬起头，目光终于落在了离尘脸上。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！深邃得像寒潭，冷冽而锐利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离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赎什么账？”男人问道，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离尘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：“回老板，是之前……是晚辈一时糊涂，借了贵府的钱，如今……如今家道中落，变卖了些东西，想……想先赎回这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