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额头，桌上的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震动，屏幕上弹出个陌生号码。他皱皱眉，这种号码多半是推销的， dollar store 的，或者更难受的，欠债公司的。他正想挂断，那头就传来说话声，是个女的，声音咋咋呼呼的：“哥儿几个，在不在啊？这边儿有活儿，急的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语气，听着像跟自己公司那帮包工头一样，动不动就甩脸色。他按下接听键，尽量把声音压得平淡点：“你说。”

“喂，王经理吧？”电话那头顿了顿，像是确认了一下，“我是隔壁老李家的，你记得不？就上次你说你们公司要贴瓷砖那会儿？”

老王有点懵，翻翻记忆卡，哦，想起来了。当时李家老两口非要自己家厨房换个意大利进口的瓷砖，死活不听专业建议，硬逼着要那种天蓝色，结果装好了半年，天天看都看着烦。“怎么了？还啥事？”

“嗨，没的事，”李家老妇人的声音透着不情愿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我儿媳妇，她朋友家，突然搬来住。家里临时起灶，我这厨房三天两头漏，墙皮都泡下来了，她就找我儿媳妇，你猜她儿媳妇怎么说？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。他太了解这帮年轻人了，讲究个“freiheit”，有什么事不自己动手，非得找别人。他忍不住接话：“让你儿媳妇自己找不着门儿的活儿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老李家老娘越说越气，“我那姑爷人看着道道地地的，结果你猜怎么着？派了个实习生过来，连瓷砖都捋不明白！我儿媳妇火气大，当着面就骂他，说他是废物！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这不是明摆着想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吗？实习生顶多就是切菜放水水平，这种脏活累活，他们公司谁干？不过转念一想，这女人知道他们公司专接这种活儿，故意找上门来，是想把价格搅浑。他耐着性子问：“怎么？你打算让我公司免费给你修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传来老李家老娘的哀嚎：“我的亲娘嘞，我说你那姑爷啊，他非说派个新手师傅过来！我儿媳妇说不行，钱得从她那儿出！你说我这把老骨头，还能干几天了？这要是厨房再塌了，我可真没地方住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