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这王大人，这破衙门你也不收拾收拾，跟个烂摊子似的。”张德福搓着手，一脸苦相地看王明远，“今儿个您这衙门里头就咱们仨，您要是真想干点啥，得先得把地扫扫，桌子擦擦。”

王明远没搭理他，手指抠着脑门上的旧伤疤，眉头拧得死紧。刚才翻那些旧卷宗，被一张哗啦掉出来的旧纸夹了一下，扎得生疼。他甩了甩头，把那点疼给驱散了。“得了，你先给我打水去，顺便把这院子透透气。”

张德福刚要嘴硬，一瞅王明远那脸色，立马怂了，应了声“是”，屁颠屁颠地出去了。

王明远盯着桌面上那几本发黄的书，手指在封皮上划拉。这是他刚接手的县衙，前任跑路了，留下一屁股烂账。更要命的是，京城这地界儿，水深得很，各种势力盘踞，他这个外来的，就是个软柿子。

前脚刚拜见过几位大佬，后脚就有人找上门来，让他办点“不方便明说”的活儿。王明远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些人不怀好意，是想把他往沟里带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院门被敲响了，张德福提着水壶回来，恭敬道：“大人，水来了。”

王明远接过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才感觉脑袋清醒了点。他揉了揉眉心，沉声道：“张德福，你打听打听，城南那片地，最近是不是挺热闹？”

张德福一愣，差点没把水壶拿稳。“回大人，是挺热闹。听说有几位大人物看中了，天天派人在那儿盯着，还有送礼的、说情的，把个县衙门口都堵死了。”

王明远嘴角抽了抽，这哪是看地，分明是看他这新来的县令，敢不敢接这烫手山芋。“再打听打听，那些人里头，有哪位是跟着李丞相的？”

张德福摇摇头：“这个……小人没太打探。不过，看那些势力汹汹的样子，多半不是什么善茬。”

王明远也没再追问，把水壶往桌上一放，眼睛直勾勾地看那几本旧书。他记得，前任县令走之前留下过一张地图，标注了城南的地界儿，旁边还画了个小鼎的标记。

小鼎！这可是李丞相家祖传的图腾！

难道，这事儿跟李丞相有关？王明远心里直打鼓，手心都渗出了汗。他倒不是怕事，可他现在身无分文，靠着妹妹的一点关系才混进京城，要是失了风信子，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