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福跑了之后，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王明远自己心跳的声音。他额角的伤疤有点发痒，但没去挠。得忍着。他现在不是那个独当一面的七品县令了，他是阶下囚，还是个犯了事的阶下囚。

人刚到京城，屁股还没坐热呢，就给扔这儿了。起因是前任县令留下的一堆烂摊子，还有前任县令他哥——那个倒霉催的赵大人与赃官勾结的案子。王明远自认倒霉，卷宗看得他眼花，桩桩件件都透着古怪，像一张无形的大网，要把他也拖进去。

他合上最顶上的那本卷宗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光看这些，查不出什么名堂。赵大人是京城权贵，背后势力盘根错节。没实权，没背景，他一个外来的，想在这片地面上撼动谁，难于上青天。

“不对劲。”王明远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“这里面有文章。”

他看向窗外，浑浊的空气里飘着点煤灰，远处隐约传来叫卖声。这不是他熟悉的江南小县城的景象。京城，果然是龙潭虎穴。

正琢磨着，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衙役吆喝着，押着两个人过来。其中一个，王明远眼尖，认了出来——是赵大人的远房侄子，赵二郎。

赵二郎穿着一身锦缎，但脸上那股子嚣张气焰肉眼可见地收敛了不少。他现在估计是被抓来问话的。王明远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，心思却没完全在那个上头。

赵二郎被带到堂上，官差念了口供，然后是被押着往牢里走。走 corruption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王明远没理他，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赵二郎身后的一骑。

马上那人穿着鲜亮的绯色官服，官袍上绣着飞龙，正是三品官宦的服色。气度雍容，面容俊朗，看年纪，三十出头？马蹄声不疾不徐，停在王明远窗户底下。

王明远心里咯噔一下。绯色官服，这身份不简单。

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王明远的厢房，勒了勒缰绳，目光在窗棂上停留了片刻。然后，他微微颔首，翻身下马，朝着这边走来。

王明远心里咯噔咯噔直跳，有种说不出的预感。这人找他做什么？难不成……跟赵大人那案子有关？

来人走到厢房门口，对着里面抱拳行礼：“在下汴京府曹参议，久仰王大人盛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