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远在厢房里蹲了半夜，外头天都快亮了。他想家，想那破落的县衙，想那堆成山的卷宗和没完没了的告状信。可现在，他连个像样的地方都蹲不着，这儿连张像样的凳子都没有，就给他搬了个破筐。筐边上放着个粗瓷碗，里面是刚送来的凉水，冰得他牙直打架。

“咕咚”他灌了一大口凉水，胃里一阵翻腾。他不是渴，是憋，憋得慌。想他王明远，怎么就摊上这事儿了？前脚刚到京城，屁股还没捂热，就被人从金銮殿踹下来了。嘿，他这宰相梦，刚开头就碎了这么一块。

“跑？张德福跑就跑了呗，跟我撞一块儿了？”王明远低声骂了一句。他是真没招了，张德福是他亲哥，就是这货贪赃枉法，把家都败光了。城门将军不认他这个弟弟，说他是带罪之身，不让他进城。最后还是他花了好大价钱，才买通关节，混进京城的。

可这京城不是他家，是人家的地盘。他一个七品县令，来了就当爹。他哥跑了，他这当弟弟的，脸上也不好看。现在倒好，他哥留下一屁股烂摊子，他自己还成了阶下囚。

外头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王明远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是看管的人来了。他赶紧缩在筐里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恨不得把下巴都塞进胸膛里。他现在就等一个结果，是继续蹲这儿，还是……

“头儿，这儿有人……”看管的人喊了一声，脚步顿住了。

“谁呀？”里头闷闷地问。

“你，王明远！”

王明远心里一沉，知道躲不过去了。他慢慢直起腰，慢慢从筐里爬出来，慢慢走到门口。

“带我去见包大人。”王明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不知道为啥，声音还是有些发抖。

看管的人面无表情：“包大人正在审案，您请稍候。”

王明远没再说什么，就站到门外。他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知道，这回，麻烦大了。他哥贪赃的事，牵扯太广，现在包拯亲自抓，那就是要扒了皮。他作为亲弟弟，就算没有直接参与，也难逃干系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里头传来包拯的声音：“王明远，你可知罪？”

王明远深吸一口气，昂首道：“回大人，小人有口难辩，但断无犯罪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