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的风有点冷，刮在叶沉脸上，让他刚长出来的胡茬更疼了。他吐了口唾沫，冰冷的唾沫星子落在地上，瞬间就冻成了冰疙瘩。

“ первый выход ”（第一次出来）——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转。牢里待了三年，不算长，也不算短。三年里，他每天数着日子，数着恨他的人。现在，日子是到了，人呢？该轮到谁了？

巷子口的路灯坏了，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方，其余的都陷在浓稠的黑暗里。叶沉踱步，脚踩在碎石路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，像猫爪子一样，一下下挠在人的神经上。

他想起牢里那个老狱头。老狱头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神很复杂，像是在可怜他，又像是在害怕他。“沉子，出去了，好自为之。” 话是这么说，但老狱头转身的时候，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
这眼神让叶沉心里更冷了。他不需要同情，他要的是仇恨。牢里的日子太无聊了，除了数日子，他就是在想，怎么让那些人后悔。

前面传来一阵争吵声。有人在大声骂娘，声音尖锐得像锥子，一下下扎进叶沉的耳朵里。内容听不清，但语气能感受到。怒吼，似乎还有哭腔。

叶沉脚步一顿。他没走过去，也没停下来。只是在阴影里，像一尊随时会启动的雕像。

争吵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然后，突然安静了。

叶沉挑了挑眉。杀人吗？这么快？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。

巷子拐角传来几声模糊的哭喊，很快又被脚步声掩盖。接着，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
叶沉靠在墙根，阴影完全吞没了他的身影。他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的跳动，像是有两只手在擂鼓。不是兴奋，是平静。就像在等待一个熟悉的程序执行完毕。

过了一会儿，巷子里静悄悄的。只有风声，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。

叶沉这才动了动。他绕过拐角，借着微弱的月光往巷子里走。

地面上，躺着两个人。一个躺在血泊里，已经没了呼吸。另一个瘫坐在地上，抱着受伤的腿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谁……谁干的？” 哭声带着颤抖，听起来很虚弱。 “我……我不认识他……我只想回家……” 那个人边哭边说，声音断断续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