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在脸上，带着铁锈味，叶沉眯了眯眼。三年牢狱，出来还是一样。他摸了摸下巴，那几根刚冒出来的胡茬又痒又疼。牢里三年，皮糙肉厚了点，可心也跟着老了。

刚出狱，就有人等着他。不是来打招呼的，是来送消息的。

巷子窄，路两边全是低矮的砖房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排排张着嘴的猫眼。叶沉走在这条巷子里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数得清，这条巷子，今晚又多了几具尸体。

“第一个，是老王。”电话里沙哑的声音说，“欠了他三年高利贷，今天早上该还钱了，没还。”

“第二个，是张寡妇。”电话音又变了个人，“出钱多，脸也长，谁碰谁知道。”

“第三个……”

叶沉掐断了电话。三个名字，三个欠了他东西的人。他蹲在巷口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看地上那几摊凝固的血。已经冻住了，亮晶晶的，像撒了一地的玻璃碴子。

他想起牢里的事。没人知道那些年他在里面都经历了什么，只知道他出来的头 tiên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ý个名是活阎王。呵，活阎王，凭什么？

他蹲在那里，数着地上那几具尸体。每数一个，他心里就冷一分。血腥味在冷空气中飘散，让他想起牢里那股霉味。那时候，他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，梦里都是一排排排着队等着他的人。

“数人头？”有人在他身后说。

叶沉猛地回头，手里攥紧了根冰冷的钢筋。月光下，是一张瘦削的脸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“你是谁？”叶沉问。

那人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。“我是来送消息的。”他指了指巷子深处，“他们都在那儿等着你呢。”

叶沉盯着他，半天没说话。那人也不恼，就那样站着，像一尊没有脸的雕像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叶沉终于开口。

“我什么不知道？”那人耸耸肩，“风声嘛，总有风吹到耳朵里的。”

说完，那人转身走了，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。叶沉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又像是有个什么东西被挖空了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歪歪扭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