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在脸上，带着铁锈味，叶沉眯了眯眼。三年牢狱，出来还是一样。他摸了摸下巴，那几根刚冒出来的胡茬又痒又疼。牢里三年，皮糙肉厚了点，可心也跟着老了。刚出狱，就有人等着他。不是来打招呼的，是来送消息的。

消息是踩着泥泞路送来的，信使穿着破旧棉袄，见着叶沉就哆嗦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，指节都发白。叶沉没急着问，只是蹲在路边，看着烧得发红的炉子出神。炉子旁边，一堆人头骨扔得到处都是，不知是哪年埋的，现在都被挖出来了。

“信在这里。”信使把纸塞过来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，“上面说了，看完就烧了。”

叶沉接过纸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像是用血和墨水写的。他撕开封信，内容简单得可笑：

“沉儿，爹死了。别回来。”后边是几个潦草的字，看不清是谁写的，但那力道，像是临死前捏碎的。

叶沉笑了，笑得嘴角抽搐。爹？他也配姓叶？当年那场大火，他不记得了，只记得有个小白脸哭哭啼啼，说要报恩。报什么恩？拿我爹的命报？

他撕了信，纸片飘起来又落下去，像一群黑色的蝴蝶。信使早跑了，地上留着几个泥脚印，很快又被新泥盖住。

叶沉往城里走，脚下的路越来越宽阔，两旁的楼房也越来越高。他想起牢里那间小黑屋，想起墙上的脚印，比现在这路的泥脚印还深。

有人盯着他，像猫盯着老鼠。 cars 开过去，喇叭按得震天响，他头也不抬。有人想拉他进去，他直接踹飞车门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那帮人吓得往旁边跳。

他去了死者的家，很简单的小院，墙根处贴着白纸。他站在那里，许久没动。院里有个女人，穿着白衣服，正在烧纸钱，看到他，脸瞬间惨白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她想说什么，却被叶沉抬手打断了。

女人往后退，撞翻了烧纸的纸盆。纸钱漫天飞，风一吹，烧得更快。叶沉看着那火苗，想起牢里那个小炉子，也想起爹死前的那张脸。

“告诉我，是谁说的？”

女人抖得像筛糠，指了指后院。“是……是三叔。”

三叔？叶沉记得，当年那场火，是三叔点火的好吧？他笑着，笑出了眼泪。牢里三年，他以为忘了，其实全都刻在骨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