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在脸上，带着铁锈味，叶沉眯了眯眼。三年牢狱，出来还是一样。他摸了摸下巴，那几根刚冒出来的胡茬又痒又疼。牢里三年，皮糙肉厚了点，可心也跟着老了。刚出狱，就有人等着他。不是来打招呼的，是来送消息的。

消息是张狗把他叫来的。张狗是城外乱坟岗的老鸨，专接些见不得光的活儿。叶沉在牢里三年，外头的事，多亏了张狗传话。张狗瘪着嘴，身子像筛糠似的晃悠过来：“沉爷，有人……有人出价五万，要你手里的活儿。”

叶沉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混了这么些年，第一次有人敢明码标价买他的人头。他盯着张狗的眼睛，问：“谁家的事？”

张狗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压得低：“城南王家，王寡妇……她昨晚上毒死了小叔子。”

叶沉没说话，掏出烟盒，摸出一根点上。火星子一闪，映在他脸上，眼神冷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。三年牢狱，他不是白躺的。外头风声，他一个字没落。王寡妇啊，当年可是为了攀附王家老爷，亲手把他喜欢的女人推进了河。那女人是他唯一的亲人，被推进河那天，叶沉差点把刀捅进王寡妇心里。

“地址。”叶沉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。

张狗忙不迭地说：“城外茶馆后院，老槐树下。”

叶沉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千块的钞票，丢在桌上。“剩下的，明天送过来。”

张狗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好嘞，好嘞！”转身一溜烟跑了。

叶沉晃了晃脑袋，山里的风，比城里清爽。他摸着下巴上痒痒的胡茬，想起王寡妇那张虚伪的脸。当年她哭哭啼啼，说两家要结亲，结果是刀子。现在啊，也该她哭死了。胸腔里那股怨气，又涌了上来。

夜色像墨一样浓，茶馆在巷子深处。叶沉绕着茶馆走了一圈，确定没人跟踪，这才推门进去。茶馆里人不多，几个生意人模样的在吧台喝酒。老板娘是个挺精神的胖女人，看见叶沉，眼睛一亮：“沉爷！稀客啊！您怎么来了？”

叶沉没理会老板娘，径直走到后院。一股子血腥气扑面而来，他皱了皱眉，走到老槐树下。树底下，一个光膀子汉子正手忙脚乱地挖坑，旁边几个黑衣人站着，像看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