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季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来了。

操场上开始飘着些稀稀拉拉的红白相间的横幅，海报一张张贴起来，什么招聘会、告别晚会、毕业典礼，乱七八糟挤在一起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响。空气里好像都弥漫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，说是离别的伤感吧，可大家嘴上还是嘻嘻哈哈的；说是对未来的憧憬吧，可心里又老大一块石头似的悬着。

穆岑跟往常一样，下午没课就在篮球场泡着。他今天穿了个简单的灰T恤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整个人往球架前一靠，就自带主角光环似的。阳光正好，落在他身上，勾勒出一层金边。

“喂，黎清伊，怎么今天又没跟上来？”穆岑 бросил 球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飘进刚到的黎清伊耳朵里。

黎清伊刚跑到篮球场边，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。她喘了口气，额头上都是汗，脸颊红扑扑的，头发丝儿也贴在额头上。她攥紧了书包带子，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：“地铁……地铁又出问题了，信号不好停了好几站……我快迟到了。”声音小小的，带着点喘。

“啧，北京大 late 什么最靠谱，地铁堵车算一绝。”穆岑说着，又把篮球捡起来，随手拍了两下，没看黎清伊，但语气里没什么责备，就是随口一提。他这个人吧，说话有点冲，有时候听着像开玩笑，有时候又让人琢磨不透。

黎清伊没接话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随口回道：“是吧，每次都这样。”她拿了瓶水，拧开盖子喝了两口，目光在篮球场上扫了一圈，又落回穆岑身上。他刚刚投篮，动作看着挺帅的，汗水从下巴往下淌，看的黎清伊眼神有点飘。

“毕业那天你准备干啥？”穆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，一个上篮，球空心入网。

黎清伊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，放下水杯，看着穆岑：“啊？毕业……还没想好呢。准备跟宿舍那几个去吃顿好的吧，就那种……纪念一下的。”

最近她老在琢磨这个。毕业啊，好像挺大的事，又好像……就那么回事？日子一天天过，突然就到头了。找工作的事吧，简历投出去好几封，石沉大海，心里挺没底的。有时候躺床上瞎想，以后该去哪儿，做什么，头都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