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管，反正我这身子就交给你了。”穆岑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，但语气里的坚持却一点没减，“工作上的事我已经够累了，生病这种事，我不想再费心思。”

黎清伊拿着听诊器的手指顿了顿，目光透过监控屏幕定格在穆岑那张皱着眉头的脸上。屏幕画质不算太差，至少能看清他眼下乌青的颜色，还有那双总是盛满不耐烦的眼睛里此刻带着的、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。

“穆岑，”黎清伊 sighed，这种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像个谈判专家，“我不是不相信你，可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状态？三天两头往我这跑，每次来都好像刚从战场下来的样子。你公司那边到底什么情况？严重到连自己的病都顾不上？”

穆岑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笑不出来。“清伊，我让你觉得麻烦了吗？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，能听见黎清伊轻轻翻阅病例纸张的声音。“麻烦？当然没有，”她迅速接话，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，“你是我负责的病人，照顾你是我的职责。只是……工作归工作，生活归生活，你这样把自己逼得太紧，最后垮了，谁负责？”

穆岑沉默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他确实累，累到连思考都觉得奢侈。最近的案子进展不顺，上面压下来的指标一个比一个狠，团队里又有几个主力闹小情绪，他自己还病着，每天靠那点药顶着，晚上失眠严重，白天开会脑子经常断片。

“穆总，”黎清伊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像往常一样带着点职业性的温和，“我需要你配合治疗。下周一的检查别再取消了，还有药按时吃，按时休息。至于工作上的事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实在不行，可以考虑调整一下节奏。”

“调整？谈何容易。”穆岑自嘲地笑了笑，“项目到了这个节骨眼，一步慢步步慢。你知道的，这个案子的成败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。”

黎清伊那边似乎叹了口气，这次声音不大，但穆岑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。“穆岑，命是你的。项目再重要，也换不回一条命。别让我将来后悔接了你的病例。”

这句话像个小锤子，轻轻敲在穆岑心上。他哑着嗓子开口：“知道了，清伊，我会注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