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的，又加班到半夜。"李明揉着发沉的太阳穴，晃晃悠悠地走出医院大楼。已经是凌晨一点多，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股子凉意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手里还捏着一张诊断报告，上面密密麻麻写得全是字，他看都没看，直接往垃圾桶上一扔，转身就往宿舍走。

这小子，刚毕业两年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外科值班医生，全靠家里有点人脉。他自己倒也争气，业务能力强，就是脑子有点轴，不懂人情世故，在单位里挺得罪人的。就昨天，因为一个急救手术失误，差一点没把病人给救回来，虽然最后总算是稳住了，但主任已经暗示得非常明显了，以后这种高风险手术，也得他李明来上。

"咔嚓"一声，宿舍门被踹开了。李明刚把包甩在桌上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就听见一声暴喝："李明！你他妈又去哪疯了？我让你早点回去，你非得等天塌下来才肯走！"

李明回头，就看见他老妈李梅气冲冲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，里面看样子是宵夜。李梅年过四十，保养得还算可以，就是眉宇间总是带着一股子焦虑，这年头，当妈的哪个不操心儿子？

"妈，我这不是在值班嘛。"李明心虚地嘟囔了一句，准备翻开那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《外科学全集》，顺便查查明天手术的资料。

"值班？"李梅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，翻看了两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"别整天就知道看你的破书！你对象呢？人家小姑娘都问了几次了，你一点表示都没有！再这样下去，黄花菜都凉了！"

李明苦笑了一下，他哪知道那姑娘看上他什么了，他自己心里也发怵。刚毕业，一穷二白，家里条件般配不上，工作又是那种要命的工作，能找到对象就不错了。

"妈，我这不是忙嘛。"李明含糊其辞道。

"忙？你天天忙什么？"

"帮病人做手术啊。"李明没好气地说。

"做手术能当饭吃？"李梅嗓门又提高了八度，在楼道里都能听见："你跟我说实话，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？是不是觉得我跟你爸老了，不想管你了？"

李明一愣，这都哪儿跟哪儿啊，他什么时候惹他妈说出这样的话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