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有点凉，刮得人后脖颈子发麻。李明裹紧了外套，脚步快了三分。宿舍楼还亮着几盏灯，走廊里传来脚步声，断断续续的。他习惯性地放轻了脚步，心里还惦记着白天那摊子事儿。

白天那个病人，肝癌晚期，家属不依不饶，说医院诊断失误，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。李明当时刚毕业，经验不足，被那几位家长围在科室门口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脸上。他当时脸都绿了，连医生该有的底气都没了，最后还是科主任出面才糊弄过去。到现在他心里还堵得慌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辅导员发来的消息，问他下午是不是能去门诊帮忙。李明摇摇头，没动。估计是怕他没下班又出什么乱子。他咧嘴想笑，但心里那股子自责又上来了。要不是自己毛手毛脚，哪至于现在这样被拖得精疲力竭。

拐过一个弯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在一起，看样子像是在抢救病人。旁边围了一群家属，哭天抢地的。李明停住脚步，眉头皱了起来。这医院里， enrollblacken有时候比外头还乱。

他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借着远处病床上投过来的灯光，隐约能看到一个女人趴在病床上，面色惨白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旁边两个年轻医生正手忙脚乱地做着手术准备，一个护士在快速推药液。场面有点混乱。李明认出了那个趴着的女人，是刚才下午那个肝癌病人的女儿，脸上还带着泪痕。

“别慌，按流程来！准备麻醉！”一个医生喊道，声音急促。 “血常规！立刻送检！”另一个补充道。

李明站在人群外围，看着那几个年轻医生汗流浃背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他们也是刚起步，和 自己一样，是为了多挣点钱才选择值夜班。可现实就是这样，病人一个接一个，失误在所难免。尤其是在这种级别的医院，病人对医生的要求苛刻得有点过分。

“家属！你们让开，抢救病人要紧！”一个医生头也不抬地吼了一句。 “你们赔我爹啊！你们必须给我爹一个说法！”一个女人在旁边哭喊着，差点冲到病床前。

场面瞬间更加混乱。李明看着那个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女人，再看看病床上那个已经没反应的生命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