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得李明眼睛都眯了起来，他是真怕在楼道里碰到查寝的宿管，免得又被念叨老实回宿舍睡觉。这大学宿舍，晚上十点就得断电，他这大半夜的折腾，要是被骂，估计赶明儿早自习也得被他念叨半天。

白天那事儿，还真是把他刺激得够呛。肝癌晚期，医生护士轮流解释治疗方案，那些家属嗓门一个比一个大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人脸上砸。他记得最清楚的，是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头，一把鼻涕一把泪，指着医生鼻子吼：“你们医院是提款机吧？钱都给我花了！我儿子命就指望你们了！” 那个年轻医生，估计也是刚毕业没多久，被吼得脸都绿了，半天憋出一句“我们会尽全力”，简直弱爆了。

李明自己就是个刚毕业的，看着都憋屈。搁以前，他顶多是夹着尾巴赶紧开溜，但现在，他心里有了底。他记得这老头儿子叫什么，什么时候做的检查，报告单上写了什么。那年轻医生的回应，简直是个漏洞，要是换了他，绝对不止那句。

“妈的，真想冲进去理论理论。”李明心里骂了一句，咽了口唾沫。这股邪火，憋得他胸口都闷得慌。

“咚咚咚。” 敲门声打断了胡思乱想。

李明吓一跳，这大半夜的谁还来？他紧张地侧耳听了听，楼道里静悄悄的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赶紧开了门。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
“同学，请问你是李明吗？”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挺和气。

“啊？是我，你是……” 李明愣了一下，“王医生？”

来人正是那天开完会，一直都很镇定的那个主治医生。李明记得他姓王，是科里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。

“没错，我是王文博。那个病人，你白天应该见过我？” 王文博笑了笑，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
李明这才反应过来，脸上有点发热，“是，是王医生。”

“走吧，” 王文博说着，要把保温桶递给李明，“我给你泡了点中药，按照你说的方子，刚开始喝可能会有点难入口，但效果应该不错。”

李明眼睛一亮，连忙接过保温桶，“谢谢王医生！还有……还有您白天说的那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