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风“山猫”刚过，城市像被洗劫过一样，湿漉漉的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气和淡淡的铁锈味。张戈蹲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，叼着根快燃尽的烟，看里面进进出出的人影。制服的警员擦着汗，便衣的探员揣着手，神色各异。

“张先生，”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男人凑过来，递了个文件夹，“这个是。”

张戈头也不抬，手指在台阶上画出几道痕迹，又掐灭烟头，在鞋底蹭了擦。“陈局，又添堵了。”

陈建国皱着眉头看了看文件夹封面——死者身份一栏写着“顾云帆，私家侦探”。顾云帆，城里有名的“活百科”，专接那些警察不管的案子。前两天还见他在电视上吹嘘破了个什么古董走私案，风头正劲，今早被发现死在城中那片没人愿去的“鬼街”。法医初步判断是窒息，但具体怎么死的，现场一片狼藉，线索得从头找。

“现场彻底查了？”张戈接过文件夹，瞥了一眼照片。顾云帆躺在狭窄巷子深处的水泥地上，脸朝下，姿势很怪，像是被人硬塞进来又推倒的。周围全是垃圾，塑料袋、烂纸、烂水果，一股难闻的馊味。

“查了，什么都没发现。”陈建国摩挲着下巴，“除了当事人的死， 就剩一堆垃圾。顾侦探是做侦探的，死的这么窝囊，像街边流浪汉。”

张戈“嗯”了一声，从兜里摸出块面包啃起来，边啃边翻文件夹。顾侦探是个胖子，平胸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照片上的他正咧着嘴比耶，透着一股乐呵劲儿。

“食宿在哪查的？”张戈问。

“酒店，很高档的。”陈建国顿了顿，“但今早有个清洁工说，昨晚就有人住过，但不是顾先生。是……是两个穿黑西装的人。”

张戈放下面包，“人证呢？”

“早跑了，估计是顾侦探雇的。”

张戈挑眉，“顾侦探这性格，会花钱雇人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陈建国摊手，“反正现场没线索，活口没下落。张先生，您……”

“我去看看。”张戈把文件夹往旁边一扔，引来陈建国无奈的叹息。他朝鬼街的方向走去。

鬼街是座旧城区，歪七扭八的巷子像迷宫，墙皮剥落，招牌模糊，生意萧条。张戈走在这片死气沉沉里，自嘲地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