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老王，这咖啡咋又没烫够啊？”柜台后面，打瞌睡的咖啡师头也不抬，指了指我刚接过的那杯美式，咖啡油花子溅了我一手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强装镇定：“没事儿，就这样挺好，提神。”其实苦得我牙都快掉光了。这破闹钟又晚点，我迟到十分钟，老板KPI往下掉，奖金又得扣一层皮。

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，掏出来看，是房东老李发来的信息，催我月底前把房租凑齐。月租两千五，我这月稿费刚到手五千，去掉三天假期的饭钱，再匀出给老妈买降压药的，手头剩不下几个子儿。

“操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。这咖啡真是越喝越难以下咽，跟喝药似的。

刚走出咖啡店，迎面就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隔壁打印店的张阿姨，怀里抱着个大纸箱子，脚步踉跄地要摔倒。

“哎！”我赶紧伸手扶住，“您没事儿吧？”

张阿姨吓了一跳，手里的东西哗啦一下掉了一地。我赶紧帮她捡，哗啦哗啦全是文件，粉碎纸，还有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，那熟悉的字迹……我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。

“你……你稿纸怎么在您这儿？”我结结巴巴地问。

张阿姨白了我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捞出来卖废品去。这帮熊孩子，催稿催得紧，连我藏起来的都给翻出来了。”她一边说一边把散落的文件捡起来，嘴里嘟嘟囔囔，“一个个脑子都是榆木做的，也不知道帮着多改改……”

看着她跌跌撞撞地抱着纸箱走远，我手心里全是汗。那几页稿纸，分明是我昨天偷偷塞给她的，帮她润色那篇科幻短篇的。

“我操……”我猛地一拍大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稿纸……张阿姨拿到手，没过十分钟，就被人一把抢走了。

我下意识抬头，往街对面那栋玻璃幕墙大楼看去。

楼顶天台边缘，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。他背对着这边，但那身段，那股子漫不经心的架势，还有手指间夹着的烟头，在夕阳下亮着的红点，像极了我们小区对面，那个太平洋集团的老总——也姓张。

张阿姨把东西交给那个男人后，男人随手给她点了一支烟，递过去一个打火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