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晃了晃脑袋，视线有些模糊。他摸索着推开卧室门，客厅的灯光惨白惨白的，把他影子拉得很长。沙发上，那台半旧的平板电脑还亮着，屏幕上是几个闪瞎眼的广告，什么“一夜暴富”、“免费送手机”的。他随手给了屏幕一巴掌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广告条全消失了。

“操，吵死了。”王浩咒骂了一句，躺回床上，脸埋进枕头里。昨晚确实喝多了，跟几个发小在街角的烧烤摊，没憋住，套近乎喝了几瓶。现在脑袋像被锤子灌了铅，又沉又胀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。

迷迷糊糊睡了会儿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，一股尿意猛地将他拽回现实。王浩趿拉着拖鞋，趔趄着往卫生间走。脚底板踩到客厅的地砖，凉飕飕的。他活动了一下脖子，昨晚宿醉的滋味还没散，现在又被尿憋的，感觉浑身上下只有半条命。

卫生间里，水龙头哗哗地淌着水。镜子映出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，眼袋深得像有两个包子，嘴唇干裂，眼珠子也布满血丝。他挤了点牙膏在牙刷上，泡沫很快在冷水里起了泡，带着一股子刺鼻的化学味道。刷牙，冲口，动作机械得像在执行任务。

正收拾着，卧室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王浩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是老妈进来了，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，尽量显得自然点。结果，头顶上没动静，只有客厅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。

谁？王浩心里一紧，这是家属楼，平时除了他，就只有对门老张会晚归，但他一般情况下都提前睡了。现在这时间，敞亮着灯，还推门进来，不对劲啊。

紧接着，是鞋尖在地砖上摩擦的沙沙声，越来越近。王浩屏住了呼吸，目光死死盯住门缝。那脚步声绕过沙发，没进卧室，反倒朝着厨房的方向去了。

厨房？王浩脑子嗡的一声。那不是老张家的方向啊。他家的煤气罐就在厨房，灶台上还摆着个炒菜锅。

一股不祥的预感攥住了王浩的心脏。他慢慢从床上爬起来，尽量放轻脚步，像个幽灵一样溜到厨房门口。门没关严，留了一条缝。王浩凑过去，眼睛死死扒着门缝往里瞧。

只见厨房的台面上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。看不清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像两颗幽绿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