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家那个嫡小姐，又跑了。茶馆二楼，吴妈缩着脖子，往手心里呵了口气，声音压得像蚊子哼。

我正低头摆弄刚从西洋书店淘来的缝纫机零件，闻言抬眼，嘴角噙着笑：“怎么？又撞破什么好事了？”

二楼窗户纸破了道口子，我看得一清二楚。

南绾绾，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旗袍，正冲着对面那栋大楼又蹦又跳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那旗袍上的西洋红玫瑰绣得歪歪扭扭，活像只张牙舞爪的螃蟹。

对面大楼？北城有名的“北记商行”总部，开了十年有余，是北城里响当当的人物。可惜北家只有个独苗儿子，去年出车祸，成了残废，这摊子就悬了。

南绾绾她爹早年被北家爷爷联手坑死了，南家如今就靠她 一个闺女，靠做些丝袜丝绸的生意勉强糊口。我爹当年特意嘱咐过，南家那丫头心野得很，别拉扯她，免得惹祸。

可这丫头，偏不听话。

她爹生前有个铁哥们是北家老爷子，临了留下话，说北家那傻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，他家的地契房契就归南绾绾。南绾绾以为北家那傻儿子真要死了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，这不，听说北家老爷子病重，又跑来碰瓷了。

吴妈撇撇嘴：“谁知道她那点小心思。北家老爷子要是真走了，她南家连个屁都捞不着，还指望人家傻儿子分家产？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北家要是真倒了，北城里多少生意都要受影响，南绾绾倒是能沾点光。

我拿起桌上的铅笔，在纸上画了画，又咬着笔杆想了想。南绾绾这丫头虽然不按常理出牌，可脑子转得比谁都快，她是真想帮她爹把生意做起来。

至于她冲北家跑，怕是冲着北老爷子手里的那笔存款去的。那笔钱，足够北家撑过眼前的难关。

我合上书，站起身：“我去趟北城。”

吴妈吓了一跳：“去北城？绾绾小姐又惹事了？”

我挑眉：“去探探北老爷子的病。”

吴妈欲言又止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小姐，您可千万小心点。北家那是不对路的人。”

我嘴角的笑更深了：“放心吧，我这只鸟，只会落在强者枝头。”

出了茶馆，我往北城的方向走去。北城的风，比南城的风更冷冽些，但也更刺激。南绾绾这丫头，我知道她心里憋着什么，我也知道北家老爷子手里攥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