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！西北风卷着沙子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城南边驿站的驿卒老张缩着脖子，抱着怀里那坛子杂醋，哆哆嗦嗦往里屋走。他这身lamé（劣质）皮袄，昨儿个还跟新裁的差不多，今儿个就被风给刮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

“得赶紧把这坛子杂醋暖和暖和，今儿晚上……晚上还得上城防寨那边送信。“老张一边嘟囔，一边把那坛子往火塘边一放。火塘里还有几根没怎么燃尽的炭头，冒着一两缕青烟。

就在这时候，驿站门外来了一路人。

为首的是个汉子，年约三十上下，穿着一身沾了油渍的青布长衫，袖口和衣角都磨得发白。他身材中等，相貌也算周正，就是那双眼睛，太冷了，像是两块冻得透凉的寒铁。他手里提着个乌沉沉的布袋，袋口塞着块破布，时不时晃一晃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。随着他进来的是两个伙计，一个背着大大的药箱，另一个抬着口长条箱子，看架势像是刚押解着什么人过来。

“店家，一间干净的上房。”那汉子直接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。

“置办了，东厢三号。“老张正往火塘里添炭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铁炭棍差点脱手。他赶紧站稳，脸上挤出点笑：“客官，这边请。”

汉子点点头，跟两个伙计进了东厢。老张松了口气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自顾自走到火塘边，围着炭火转了两圈，才想起怀里那坛杂醋。

“得，杂醋也得暖和暖和了。”他嘟囔着，拧开坛子塞子，一股带着酒糟和香料味儿的酸气就蹦出来了。他咂咂嘴，“这玩意儿，解乏提神，就是太酸了。”

正烧着火呢，老张眼珠子一转，突然想起个事儿。他踮起脚尖，往东厢那边瞅了瞅，只见那汉子似乎在用袖子擦拭着腰间那个乌沉沉的布袋，手指头划拉着布袋边缘，像是在检查什么。他那两个伙计呢，一个在整理药箱，另一个正把那口长条箱子往地上放，动作倒挺麻利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老张突然一拍大腿，“我好像记得这小子脸熟啊！”

他眨眨眼，使劲想。那什么……好像是在前阵子传来的通缉榜上见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