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阳山村蹲了半个月，王富贵觉得自己这山里娃真不是白当的，就是太穷了。村长老李头跟他张嘴，说把闺女许给他，就为了个彩礼都把他给掏空了。这话搁外人听，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，但王富贵一听就头疼，娶个媳妇儿添双筷子还得再盖间房呢。

这天他蹲在村口晒太阳，看着山南头的老槐树底下，俏媳妇儿正蹲那儿择菜。那身剪裁合体的蓝布褂子，不高不矮的个子，抿着嘴笑起来嘴角有颗小痣，怎么看怎么顺眼。王富贵心里直痒痒，暗骂老李头，早知这个便宜这么好占，当初就该多塞点彩礼。

媳妇儿名叫李秀雅，刚来村里那会儿，把他说得一愣一愣的。“王哥，你这菜怎么洗得跟水洗过似的？”“王哥，你这灶台都糊得跟锅底一样，烟熏火燎的，农村人也能吃得下去？”那时候王富贵还梗着脖子反驳，现在想想，自己真是小家子气。

李秀雅手巧是出了名的。刚来没几天，就拉着王富贵一块儿把那间漏风的土坯房给收拾得明明白白。当初王富贵还不乐意，嫌她瞎折腾。李秀雅噘着嘴，扭头去了趟镇上，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几块红砖头。“王哥，我叔说了，这屋子不修不行，下雨天漏雨，夜里能听见雨点打在屋顶上，扰得人失眠。”

王富贵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干，结果当晚睡得跟死猪似的。第二天早上起来，就听见李秀雅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儿。走进灶房一看，别说，锅灶都给擦得锃亮，还挂了个新买的铜壶，烧水咕嘟咕嘟响得欢。

“是不是我手艺见长了，都敢哼曲儿了？”王富贵凑过去开玩笑。

李秀雅脸一红，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撂，“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听，再说了，村里那些婶子大娘不都这样？”

王富贵舔了舔嘴角，想起前阵子跟着老李头去镇上，亲眼见过李秀雅在集市上吆喝卖山货。那股子精神劲儿，简直比卖货郎还来劲。

正琢磨着，老李头过来喊他。“富贵啊，你跟秀雅商量商量，昨天送来的那两头猪，让秀雅给喂喂，再说了，冬天快到了，得宰猪了。”

王富贵心里一紧，暗骂老李头，当初真该把彩礼涨高点，这猪都快养到屠夫家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