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山蹲在门槛上，眉头是真拧成了疙瘩。对面山坳里，王翠翠那丫头叉着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这闺女，真是留不住，铁了心要跟这犟脾气犟上。他叹了口气，自个儿嘀咕：这山旮旯的，偏要从外面扯个媳妇儿回来，图啥呢？

正琢磨着，突听见山路上有人喊：“翠翠，回来啦？”

翠翠回头，冲爹摆摆手：“爹，我去李家了！”

王老汉吹胡子瞪眼，跺了跺脚，骂骂咧咧：“我这刚说了啥？毛毛躁躁的！”可嘴上嘟囔，人已经佝偻着背往屋里走去了，心里那份疼，还是藏不住。

翠翠这才扭头往山路上走。李大山站起身，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些。他隔老远就挥手：“翠翠，过来！”

翠翠脚步一顿，瞅着对面那个黑黢黢的身影，心里又有些打鼓。成天价听爹念叨李家这犟，可她自个儿跟人面对面，倒觉得这壮实小子看着也挺厚道。顺着一道缓坡下来，近了，才看真切。李大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得高 高 的，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正蹲在自家那口新做的石臼边，汗珠子往下滚，手上的活儿却一刻没停，正把一抱刚铡好的麦秸踩进泥地里。

翠翠脚步没停，噔噔噔跑过去，站在他面前，仰头瞅着他，小声问：“你……真不嫌弃我？”

李大山直起身，擦了把汗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嫌弃啥？你咋就不嫌弃我这山旮旯穷地方，犟脾气村长儿子呢？”他伸手递过一块干净抹布递给她，“擦擦脸，跑里跑外地，脸都脏了。”

翠翠接过抹布，看着他那双粗糙却干净的手，心里一暖，脸也跟着热了。她小声道：“我……我爹给我找了个婆家，可我不愿意。”

李大山笑了：“那正好，我这儿正愁没人给打理这院子呢。你手脚麻利，还能吃苦， perfect！”

翠翠白了他一眼，心里却又甜丝丝的：“就凭你这张嘴？”

“我这是实话，”李大山理直气壮，“你要是不乐意，随时滚蛋，这儿不伺候！”

翠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就薅了他腰间一撮汗津津的柴火，咬牙道：“哼，我嫁定了！”

李大山哈哈笑，把石臼往旁边一挪，往院里走：“走，我跟你说说院里院外的，以后这就是你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