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山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王翠翠那丫头片子，真把他给整不会了。咋说咋不听，非要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折腾出点名堂来。他抬头瞅瞅天色，日头毒辣辣的，晒得人脑袋嗡嗡的，心里头那股火气却怎么也降不下来。她那个小灶，搭在院子角落那片荒地上，现在正冒烟呢。

“我说翠翠啊，”李大山自觉地走到灶台边，看着那口烧得正旺的土灶，声音压得低沉，“这荒地，当年我连茅草都没舍得烧，你就拿它当灶台了？”

王翠翠没好气地斜他一眼，手里的灶刷子没停，“咋了？ mountain bellow 俺个土坯灶，碍你眼了？”

“碍眼？”李大山直起身，把那把用烂了豁了边的锅往灶台上重重一放，“你知道这片地多宝贝不？那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土好，雨水足，就指望它收成，你倒好，烧得跟后山柴火堆似的，灰烬都能呛死人。”

“俺不管啥祖传的，”王翠翠把刷子往灶坑里一插，双手叉腰，理直气壮，“俺这是开小灶，想熬点带劲的稀饭，给家里添点稀罕玩意儿。山旮旯的日子，也得有点滋味不是？”

“滋味？你这叫瞎折腾！”李大山气得直拍大腿，“稀罕玩意儿？你看看你，柴火差点就烧了灶台，烟熏火燎的，连隔壁张婶都来问是不是着火了。你这手艺，跟俺这儿种地一个德行，毛手毛脚！”

“俺说的是事！”王翠翠也来了火气，声音拔高了些，“你想啊，山里头，天一热，瘪肚子的可就多了。吃碗热乎的稀饭，哪怕只有点野菜咸菜，心里不舒坦吗？再说了，你不也希望家里热闹点？俺这灶台，以后就能炒菜，就能给你做点像样的吃食！”

这话倒是把李大山堵得一愣。他确实琢磨过，家里就他一个人，连个下人都没有，冷锅冷灶的。这丫头片子嘴硬，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。再说了，让她闲着也是闲着，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，总不能让她上山打柴挑水去吧？这山旮旯的地方，缺个能人儿。

李大山深吸了两口气，把那股火气给按了回去。他走到灶台边，伸手摸了摸那灶膛里的火，巴掌被烫得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