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哎，知道了知道了，”李大山赶紧挺直腰板，拍了拍额头，“就你这手艺，还用我配合？”他嘴上抱怨，手却老老实实跟着人转悠，给灶台添柴火。

“哼，知道就好。”张雅玲满意地撇撇嘴，拿起锅铲在锅沿上敲了敲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这口锅，你爹传下来的宝贝，轻易不派用场。今天得用它，给你娘和你那个……嗯，老婆子，露一手。”

李大山脸上有点热，挠挠头：“露啥手啊，不就是熬锅稀粥，热热乎乎就行。”他想起自家婆娘张雅玲早上抱怨的话，说村里人看他们一家三口，总带个眼色，好像是两口子似的。他娘身体不好，常年咳喘，确实得喝点热乎的。

张雅玲看他那副急切又不好意思的神情，噗嗤一声笑了：“还害羞？人家看着呢。”她不再敲锅沿，转身从米袋子灌了一瓢米进去，哗啦倒进乌黑的铁锅，“这米，是我从省城带回来的，香着呢。你跟着我，以后咱家日子，保管比村头王寡妇家那小店，热乎十倍。”

李大山听着，心里痒痒的。他虽然是个山里娃，当村长是能人，可家里收拾得规格确实一般，自从娶了张雅玲，家里头才有了些人气儿。他娘那咳嗽，张雅玲也惦记着，总想着法儿给她熬点润肺的汤水。今天这锅粥，看着是简单，可张雅玲特意加了些红枣、小米，还有一小撮枸杞，说是暖身子。

灶膛里的火头正旺，木柴烧得噼啪响，升腾起呛人的烟火气。李大山看着张雅玲那双白皙的手在灶台前忙碌，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翻滚起来。她给灶膛里添了把柴，然后又舀了瓢水，从柴缝里伸手去拔锅里的米。

“啧，小心烫。”李大山伸手想帮她。

“哎呀，我自己来！”张雅玲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“你胳膊比你还粗，拨弄那米，还不是一锅粥？”

李大山嘿嘿笑了，讪讪地放下手。他娘说过，张雅玲虽然话多，手脚却麻利，比他还使家。ū 看着张雅玲专注地忙碌着，时不时看看火，又看看锅里的米，李大山心里头，像是被灶膛里的火苗映着了，暖烘烘的。

粥咕嘟咕嘟地熬着，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。张雅玲从柜子里拿出个小瓦罐，倒了一些米油进去，又滴了三滴醋，最后撒了一把盐，轻轻搅拌均匀，抬手往灶膛里扇了几下风，锅盖子挪开了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