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咖啡的苦涩劲儿还在喉咙里打转，程小雨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合同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哒哒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别清楚。窗外是惨白的天光，七点十五分，距离她人生中最惨烈的一次面试还有五分钟。

她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面试的事黄了，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就像石沉大海，联系她的公司要么回复不合适，要么干脆就没音讯。家里还有一堆账单等着她去交，弟弟的学费更是 Eye of newt and dragon 像死死压在她心头。

手机叮咚一声，是母亲的来电。她按掉免提，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小雨啊，你爸……你爸刚刚走了。”

程小雨手里的合同“啪”地一声掉在桌上。她浑身一僵，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，又冷又麻。父亲的葬礼在三天后，这几天母亲靠借来的钱撑着，现在……她脑子嗡的一声，什么也听不进去。

“妈，您别急，我……我去看看您。”她放下手机，手抖得差点把电脑合上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，像是要跳出嗓子眼。

她疯了一样收拾东西，随手抓了件外套和钱包就往外冲。出租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冷冷清清的家具提醒着她曾经的生活。她记得父亲临走前，拉着她的手说：“小雨啊，爸对不起你，以后……以后家里的事别操心。”

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现在永远地停下了。

葬礼办得简单，几间屋子就凑起来了。母亲哭得几乎晕厥过去，父亲的老朋友帮忙处理后事。程小雨站在一边，看着黑白照片上父亲温和的笑容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。

“小雨，到了这边，一切以身体为重。”老张拍拍她的肩膀，递了包纸巾。

她接过纸巾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父亲临终前说让她别操心家里，可她怎么能不操心？她该怎么办？弟弟的学费怎么办？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？

一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——陆少给的合同。

那天晚上，她为了筹钱给弟弟治病，冲动地签下了那份契约婚姻。陆少，那个被誉为江城最有权势的男人，据说冷酷无情，却愿意为她一掷千金。她当时觉得，这或许是一条捷径，一个可以让她摆脱困境的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