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密密麻麻的数字，额头上的青筋抽了抽。下午五点半，办公室里剩下的就他一个了。键盘敲得噼啪响，手指却像灌了铅似的，越来越沉重。项目经理又改需求了，他刚改完昨天那版，现在这版又得重做。

桌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还没动过，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六点，通勤高峰已经开始了。这倒不至于，他从没想过自己什么时候能成为被高峰堵在路上的“都市传说”。但今天有点不同，今天钱包里那张硬卧票是真的，北京——石家庄。

“下周来吧，家里老头子身体不好，想见见你。”电话里母亲的声音蔫蔫的，像被雨水打湿了。挂了电话，王磊猛地灌了口凉咖啡，苦得直皱眉。

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，是隔壁组的小杨@他：“磊哥，东区那边的系统又崩了，你上过手没？”

王磊最近常被派去东区帮忙，那边系统老旧，两个人摊三个活儿是常态。他回了个“在线等”的图标。没聊几句，项目经理发来微信：“那版需求定了，明天上午十点开晨会，你来吧。”王磊嘴角抽了抽，直接回复：“行。”项目经理那边秒回了个“？？”，估计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没脾气。

他收拾东西的时候，隔壁组的李哥凑过来说：“小王，真要走？东区那边虽然累点，但老钱给的好处多。”王磊叼着耳机，没抬头：“养家糊口。”

李哥叹了口气，拍拍他肩膀：“行，那你路上慢点，那边工资高，晚上少加个班，早点回。”

“不了，习惯。”王磊把电脑合上，鼠标垫上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，那是他刚用钢笔在打印地图上画好的，从石家庄到北京的路线，密密麻麻全是红点，全是站名。他数了数，硬座要四十三个小时。

走出写字楼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街上人潮汹涌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疲惫又坚韧的神情。王磊提着电脑包，混在人群中，朝着地铁站走去。

耳机里放着老套的摇滚，声音不大，刚好盖过周围的喧嚣。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，又被来往的车辆撕扯得支离破碎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女朋友发来的消息：“到哪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