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——”

老王脚下一滑，差点没把跟前的纸箱子踢翻。幸亏他手快，一把揪住箱子边缘，才稳住了身形。地板还是那副德性，油腻腻的，踩上去像踩在化开的猪油上，滑不溜手。

“操。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头一片烦躁。这破地方，三天两头得漏，前两天水管子还爆了，溅了他一裤子，跟刚从河里捞上来的似的。房东老逼崽子就催着让他赶紧修，要是再不弄好，撵他出去算完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拿起旁边拖把，拧了拧，准备再擦擦地。刚擦两下，就听见外面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。

谁啊？这时候来串门？老王心里嘀咕着。他这屋，除了房东，一般没人找。估摸着是物业溜达的，看他家门口贴着“此屋招租”俩大字，故意找茬。

老王没去开门，继续埋头干活。拖把擦过的地方，黑印子暂时消失了，没过多久又被上面的灰尘和油渍盖住，跟没擦一样。

敲门声又响了，这次声音大了点，还带着点不耐烦：“王哥，开门！我知道你在家！”

老王心里有点不爽，这态度，明摆着是冲着他这屋子来的。他慢悠悠地停下手里的活，把拖把往旁边一扔，走到门边，隔着门板问：“谁啊？我不是说了没人吗？”

“王哥，我是小李啊，小李！小李装修公司的！”门外那人似乎听出了老王语气里的不待见，提高了点嗓门。

小李？老王脑子转了一下，好像记得这个名字。他当初找到现在这份工作，就是通过这家装修公司的小工头介绍过来的。不过，小李怎么找上他了？他不是已经说没空住人了吗？

老王没吱声，心里有点打鼓。他这屋子小得可怜，就一个单间，一张床，一个小桌子，再加一个勉强能放下一张折叠椅的角落。现在要是来个装修的，那他这仅有的这点活空间，可就彻底没了。

“王哥，你听见没？我是小李！”门外的人急了，开始用胳膊砸门。

老王犹豫了一下。要是真出去开门，万一被小李看穿他这屋的破败样，或者小李直接在门口嚷嚷他家出租的事，那今天这祖宗就可能没完没了了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钥匙串，手伸出去，却又缩了回来。现在出去，不是个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