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喘了口气，把那半截白天没清理干净的泡面盒往旁边踢了踢，又顺手抄起脚边一个空啤酒瓶，照着墙角的垃圾桶就甩了过去。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瓶子砸在桶沿上裂开一道口子，碎玻璃碴子叮叮当当地溅了一地。老王撇撇嘴，也不管了，转身从办公椅底下拖出个早就掉漆的铁皮箱，搁腿上“哗啦”拉开。

箱子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，文件、草稿、几个一次性饭盒，还有几双穿旧了的袜子堆在角落。老王扒拉出一堆，随手往旁边一扔，目光却被箱子底下压着的一个硬壳相册勾住了。入手沉甸甸的，封皮是深棕色皮革，边角都磨得发亮，明显不是普通的塑料外壳货。他好奇地抽出来，相册入手的感觉不算太新，但保养得不错，应该是用了挺久的东西。

老王皱着眉翻开，照片一张张叠着，没有顺序。第一页大部分是风景照， Mountains, lakes, cityscapes，大多是黑白片，色调有些发黄。第二页和第三页相对杂乱，有几张是部队大院的老照片，穿着军装的人他一个不认识，还有几个模糊的合影，看穿着像是大学时代，皱巴巴的，边缘都卷起来了。

第四页的时候，老王的呼吸猛地一滞。照片是彩色的，却显得格外刺眼。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巷口，手里攥着一个塑料风车，笑得特别甜。阳光在她头发上跳跃，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，穿着碎花棉布衬衫，手里拿着一小束月季花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，正低头看着风车。背景是灰瓦白墙的四合院，门口挂着红灯笼，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叫卖声。

不可能……老王的心脏疯狂地跳了起来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相册，脑子嗡嗡作响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他记得很清楚，自己很小的时候，有个姑姑，一场高烧之后就没醒过来，后来就走了。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，小时候的记忆模糊不清，但这个相册……这照片上的两个人……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认识的人。

他手指颤抖着，小心翼翼地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：给小雅，三岁生日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