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最后的光晕灭掉时，我正扒着三层楼梯往下走。三楼到一楼，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个台阶，但今晚我走得格外轻手轻脚，像生怕惊动了藏在暗处的幽灵。

楼梯拐角的风声有点大，吹得走廊尽头那块 gang 玻璃晃了晃，里面女人艳丽的妆容像是被水洗过一遍，眼线晕得有点散。是我下午刚接手的新工作——替她来应付今晚这场直播。

乐队主音死了，具体怎么死的没人说得清，总之死得蹊跷。死讯出来那天，公司就把我的行程表拍得稀碎，明天要去法国走秀，后天回美国拍戏，连着一周都排得密不透风。谁也不知道，这背后是高层在给我铺路。

夜风有点冷，我缩了缩脖子，拐进电梯。今天帮前辈挡了个绯闻，明天又接了这活儿，李家小姐怎么就瞎了眼看出我呢？只当我是仗着陪睡的功夫，能替她挡掉点麻烦。

电梯下行，楼道灯依次亮灭，像不像过电影的 credits？

“叮。”

到了一楼，外面下着小雨。经纪人老王叼着烟站在门口，抽得正香。看我下来，立马凑过来拍我肩膀：“小雅，今晚直播跟着你，那头应该没问题吧？”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老王对我来说，也就是个收我卖笑钱的，至于真心假意，我懒得去试探。

正要往直播现场走，斜刺里冲过来两个男人。前面那个穿着黑色西装，身形挺拔得像根电线杆，身后跟着保镖，气场逼得人喘不过气。他手里捏着手机，正对着镜头。

我赶紧躲到柱子后面，注意着脚下分寸。刚才老王吹过，今晚的神秘嘉宾是有人投资，要在直播间搞个大新闻。

那男人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暗处，脚步顿了顿，视线往这边扫过来。他的眼神有点冷，像西伯利亚的雪，能冻死人。

我低头更快了，生怕被人认出来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

保镖示意我现身，动作粗鲁得像个刽子手。

我硬着头皮走出来，尽量往他面前凑了凑，装作是工作人员。

男人扫视我几眼，眉头皱了一下。他似乎察觉到什么，又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。那表情很复杂，像是听见什么荒唐话。

直播继续，我假装站着他们的岗。男人手机屏幕上开始播报，正是被全网嘲讽的三线女明星——李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