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风带着一股子燥热，晒得人皮疼。林默背着个大大的画板，从美术教室晃悠到教学楼门口，脚步像灌了铅似的。这该死的初夏，连花都开得恣意，可他这闷葫芦的性子，连句话都懒得说。

刚走到走廊拐角，他就撞上个水桶里插着一片荷叶的姑娘。那姑娘扎着马尾，穿着白衬衫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正弯腰往桶里扔花瓣。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，洒在她头发上，晃得林默眯了眯眼。

“嘿，林默。”姑娘直起身，手里还攥着几片皱巴巴的樱花瓣，“又在磨你的画？”

林默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把画板端过去砸她身上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闷得像蚊子哼：“张晓晓，你有病吧？”

张晓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就是那种能让人骨头缝都舒坦的笑。“我哪有病？看你每次画画都皱着眉，跟受罪似的。花呀草呀的，其实挺有意思的。”

她的手伸过来的时候，林默下意识往后一躲。张晓晓愣了下，再伸手的时候，干脆弯腰把那片荷叶捧了出来，递给他：“喏，给你的。你那个大画板，放个东西都不碍事。”

林默盯着那片青翠的荷叶，沉默两秒。他伸手接过，叶片入手微凉。他说：“多少钱？”

张晓晓瞪大眼：“你……你当我是收废品的？”

“那家花店卖荷叶要五块。”林默翻了个白眼，“你要是不乐意，送人算了。”

张晓晓气得直跺脚，可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，又忍不住笑起来：“行，五块，我记你账上。下回你……”

“画里别画张晓晓气鼓鼓的脸。”林默打断她。

张晓晓挑眉，晃了晃手里的花瓣：“我偏要，看你怎么画！”

说完，她转身跑进教室，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。林默看着手里那片荷叶，太阳底下还蒸腾着水汽。他转身上楼，靠在美术教室门口，把荷叶塞进画板夹层里。

教室里人不多，几个男生趴在桌上睡着，桌子底下还扔着半截薯片袋。林默从画架后面拖把上扯条毛巾，把荷叶铺在桌上。

他画东西向来心不在焉，笔尖在纸上戳戳点点。张晓晓追着他喊了几声，他都当没听见。直到她趴在他画板边看画，那家伙还画个背对着人的姑娘，头发遮住半边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