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手又抖了，这次是拿了盒酸奶，正对着我，手背青筋都立起来了。我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，她手腕一沉，酸奶盒“咚”一声砸在桌上，溅出来几滴白色的东西。空气瞬间冷得像冰窖。

“哎呀！”爸赶紧端起旁边没动的剩菜，想擦桌子。他手刚碰到酸奶渍，妈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那笑细得像针，扎得我肉皮发麻。“老李，你这手抖得，是要抖断啊。”

爸的脸瞬间绿了，手里的碗直发颤。我瞅他眼神，活像被狼盯上的小羊羔。妈放下酸奶盒，踩着脚尖绕到他面前，指甲在桌上轻点了两下：“怎么，嫌弃了？我儿子可是你儿子，我吃的每一粒米，喝的每一口水，没跟你算过账？”她声音不高，可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砸得人心慌。

我赶紧扒饭，嘴里含糊不清：“妈，我吃饱了。”其实我半点没动。饭桌上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我偶尔吸溜面条的声音。爸的碗边还挂着滴油，他手指在那儿抠了半天，最后也不知道贴哪儿去了。

送完妈去阳台，她掏出个红本本，在我眼前晃悠。我凑过去一瞅，好家伙，居委会发的家庭和谐书！我乐了：“妈，您打算在这儿记咱家谁先发脾气？”妈“啪”合上本，钥匙串叮当一响：“知道就好。老李心眼小，你得学着哄着他。”

回屋路上，我偷瞄我爸屋门。门缝底下透出点红光，他电视开着，阳台灯却没关。我缩回手，心里嘀咕：他躲那干嘛？想啥坏主意呢？

这事儿过去不到俩钟头，爸屋灯突然灭了。我正窝沙发里玩手机，他蹑手蹑脚晃出来，手里还攥着个快递盒子。他悄声问我：“能帮我看下快递没？我手抖，怕拆坏了。”

我瞅着盒子上“宜家”三个字，挑眉：“不是你网购的抱枕吧？”爸脸一红，把盒子往我脚边塞：“就……就个小东西，你看看。”我拆开 коробка，里头是个棕色的长方体，不轻。正捣鼓着，妈突然出现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水果。

“哟，这就拆完了？”她斜眼看我爸，又扫过我手里的盒子，“啥玩意儿？买这个干啥？”爸嘿嘿一笑，把盒子推到我面前：“给XX买的，他电脑桌上堆满了杂物，正需要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