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千年的老骨头

我李沧清，最近有点烦。

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烦，也不是什么练功走火入魔的烦，是那种活了五千年，眼瞅着天都看腻了，地都踩平了的烦。

别误会，不是遭雷劈了，也不是遇鬼了。天上掉馅饼的事，我这把老骨头见得多了，从天而降的玩意儿，没多少能砸出个好名声的。就前几天，还有个愣头青道长，非要给我冠个“隐世仙人”的名头，说是感念我五千年如一日地守在镇国山脚下，挡了无数妖魔鬼怪。

我听了就乐了，这小崽子说话怎么这么像刚出炉的烤白薯，甜得腻牙。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五千年的风霜，早把嘴皮子舔得没知觉了，哪还吃得了这玩意儿。

守镇国山？我乐意都行。那地方，山清水秀是挺秀，可秀得跟没穿衣服似的，守着也闷。我后悔了，当年要是知道守着座破山能出名，少挨多少刀，少喝多少西北风。

想当年，提着剑，跟兄弟们闯天下的时候，也没这么窝囊。那时候，我李沧清也是响当当的人物，屠龙刀用得是出神入化，美女……哦不，姑娘们也追得不少。哪像现在，一把破拐杖拄着，看谁都像欠了它钱。

拐杖是祖传的，一根寒铁，表面坑坑洼洼的，不知道砍死过多少不长眼的妖物。可最近这招大罗金仙急急如律令，我这老骨头也跟着老得快了，现在走几里地都喘得慌。

老骨头啊老骨头，你说你能不能争气点？当年要是不那么横，是不是就能少活这几千年？问题在于，人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主角，可现实是，绝大多数时候你连配角都算不上。什么英雄救美，什么揭竿而起，最后还不是困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别人去当主角。

我叹了口气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镇国山根底了。山都看腻了，你说我能不烦？

就在我嘟囔着的时候，远处山坳里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嗒嗒嗒的，不紧不慢，听着像赶着几头不情不愿的肥猪。

我眯了眯眼，五千年的老经验，让我一听就知道不对劲。这马蹄声，带着一种……嗯，说不出的古怪。像是急着想跑，可又怕摔倒，又像是怕人听见，又不敢完全安静下来。

我慢悠悠地挪到山坳口，拐杖往地上一戳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惊起几只麻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