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春天，连老天爷都跟着烦躁。

李沧清在山巅上盘膝坐着，眉头拧得像刚吃了陈年酸菜。五千年的道行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可偏偏是这春意盎然的时候，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。风和日丽，鸟语花香，搁别人身上是“岁月静好”，搁他身上就是“逼得我破功”。

“草。”他骂一声，随手拔了旁边的一棵野草，叶子刚一离手就蔫了，跟被抽干了汁水似的。李沧清盯着那草，嘴角抽了抽。不是他法力低微，这草从根上就透着一股子“我不服”的劲儿，仿佛在嘲笑他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啥。

“行吧。”他哼一声，把草扔回土里，坐正了身板，打算好好想想。啥事儿能让活了五千年的他心里添堵？想当年逐鹿之战，金戈铁马，血流成河，他看着都觉着乏。后来玩票似的掺和个王朝，从开国到亡国，那些阿谀奉承、尔虞我诈，现在想想，呵，还不如当年战场上痛快。

可最近这烦心事，说他没动心就是假的。就在今天早上，他下山去镇上置办点东西，看见个小丫头。

那丫头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袄，一手拉着个半大的竹篓，一手还扶着墙，摇摇晃晃地往镇上走。额头上磕了个紫茄子大的包，一边走一边龇牙咧嘴，不时还 HMS一声，那小模样别提多狼狈了。

李沧清本来想Ignoring的，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眼神就在那丫头身上多停留了片刻。就那会儿，他似乎看见那丫头瞅着什么，眼神亮得跟发现了宝贝似的，嘴角还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纯真的笑。

“草。”他再度骂了一句，这次是对自己。活了五千年，还沾点儿女情长？他自己是干嘛的？掐指一算，发现自己都忘了。哦，对了，是渡人！对，渡人，普度众生！可他现在心里想的是，那丫头要是能不摔跤该多好。

“啧。”他摇摇头，决定下山去看看。不是英雄救美的冲动，纯粹是好奇心作祟。这年头，还有谁能让他有点兴趣？

到了镇上，他绕着那丫头摔倒的地方转了一圈。物件挺齐全，豆腐脑、烧饼、油条……就是没偶遇那丫头。李沧清有点失望，挠挠头，正准备离开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围了一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