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又来，这次倒没哼哼唧唧，直接抽了他脸一下，李沧清闷哼一声，五千年道行换不来一副好皮囊，尤其是在这鬼天气里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五百年来，这破山头就是他的道场，可愣是没适应过这春季的乍暖还寒。他想找个地方避避风，刚迈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
“嘿，老家伙，还灵光不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李沧清回头，就见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穿着粗布道袍，背个破旧药篓，正仰头望着天上翻滚的云。老头腰板挺得笔直，一看就不是善茬儿，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戏谑。

“道长，您这是……”李沧清皱着眉。

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黄牙，露骨的手指捻着下巴：“闲云野鹤，四处溜达溜达。看你眉头皱得跟谁欠你钱似的，可知这山巅风也不容易伺候？”

李沧清懒得理他，转身就走：“没兴趣。”

“哎哎哎，别走啊。”老头急忙喊道，声音却不大，像怕吵到山风，“你这眼神，一瞅就不是一般人。五千年道行？啧啧，我活了快八百岁，自认阅人无数，你这身上……啧啧，不简单啊。”

李沧清脚步一顿，这老狐狸！他刚想说些什么，老头已经抱拳道：“在下随云子，算是半吊子郎中。看你样子像是遇上了麻烦，或者……想找人聊聊？”

麻烦？李沧清活了五千年，还能有什么麻烦？他甩甩衣袖，正打算无视。

“等等。”随云子突然开口，“你可知这泪眼看红尘，最是伤道心？”

李沧清猛地停下脚步，猛地转头，盯着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，一咬后槽牙：“道长找错人了。”

随云子哈哈一笑，指着李沧清的额头：“哪里哪里，我看你眉头紧锁，就是心里有事儿。别藏着掖着，说两句无妨。这山头没人，风再大也听不见。”

李沧清沉默了。五千年来，他看过太多，杀伐、权谋、爱恨、离别，他早已心如止水。可偏偏，遇见她之后，那些被压制的情绪又开始蠢蠢欲动。

“说啊……”随云子见他不语，便自我调侃起来，“我这是卖药郎，没别的本事，就懂些歪门邪道。你若真有烦心事，不妨说出来，听听也无妨……孤男寡女的，哪有那么多讲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