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又刮起了风，山风呼呼地绕着树杈子转，李沧清刚从山涧里摸上来，只觉得裤腿上沾了一层泥，还带着点凉水。他跺了跺脚，泥点子噗噗往下掉，嘿，这破山头真是没半点优点，连刮风都这么不客气。

他摸出块干粮啃着，盘算着晚上去哪儿找点热乎的。五百年来，他早摸清了山里所有能吃的果子，也摸清了哪几只野鸡偷鸡不成蚀把米。可就是没法在这破地方过冬，一到冬天，连野鸡都懒得出来，他这老骨头也没啥力气跟它们耗。

"咔嚓——"

林子那头突然传来一阵脆响，像是有人摔了个跟头，又像是树枝断了。李沧清叼着干粮，眯着眼往那边瞅。山里能碰上个人？这年头，真人不露相，露相的都不是真货。他抄起手里根粗树枝，心想唉，万一是个蛇妖假扮的，那就讨个不快了。

风声突然大了起来，呜呜地往他脸上刮，眼睛都眯成一条缝。林子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东西在跑。李沧清咽了口唾沫，肚子叫唤两声，干粮也咽得慌。

"妈的，有东西！"他骂了一句，抄起树枝就往林子那边摸过去。风里风外地听着，几声尖叫，还有树枝刮地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跑。李沧清心里骂咧咧，这山里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傻，不找个地方躲躲，跑来山里送死？

他绕着树跑，树枝划破了衣裳，也不觉得疼。风太大，声音都糊成一团，跑着跑着，眼前突然没影了。他咦了一声，拨开身前的树杈子，眼前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
"搞什么啊？"他嘀咕着，刚想回头，突然脚下一滑——

"噗通——"

他一头栽进坑里，泥水糊了一脸。等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躺在软软的草地上，周围白茫茫一片。他揉揉眼睛，发现自己居然能看见月亮了。山里哪来的月亮？不对，山里晚上黑灯瞎火的。

"幻觉？中暑？"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等等，这不是幻觉。他看见不远处的林子里，居然有人在跳舞，穿着古代的宽袍大袖，仪态万方。

"哪个时代的戏班子跑这儿来了？"他嘀咕着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山里怎么可能有戏班子？那阵仗，早惊动山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