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毒辣辣地晒在青石板路上，把石板照得发烫。阿瓜撅着屁股，正拿着把钝得能刮痧的柴刀，费力地砍着路边歪脖子槐树上的枝杈。汗水顺着他那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口流下来，浸湿了胸前的“福”字，活像块腌咸菜。

“操！这树皮比铁还硬！”阿瓜扔下柴刀，狠狠踹了一脚树根。脚底板传来一阵酸爽，差点没把脚趾头都踹断了。他抹了把脸，眯着眼瞅了瞅远处喧闹的市集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裤腿和磨秃了跟的布鞋，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
“唉……”阿瓜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半块发硬的干粮，啃了一口，“就知道是白忙活，本钱都搭进去了。”他这身行头，除了那件勉强蔽体的旧棉袄，就只有腰间一根半旧的麻绳，上面系着个木盒子，里面是他攒了大半个月的血汗钱——不足三两银子。

阿瓜原本是镇上铁匠铺的小学徒，手艺学得不错，就是脾气忒急，跟人吵了架，一气之下跑了出来。本想着找机会搞点钱，给远在老家卧床的娘买点补药，哪成想半路上遇到劫匪，连人带钱都被抢得干干净净。

如今别说开小摊，就连晚饭都愁得紧。他听街角说书先生吹嘘，最近江湖上出了一件稀罕物，叫“人头瓜”，据说吃一口能增气力，练武的都抢着买。阿瓜心想，这玩意儿要是真能长在人头上，那还不遍地都是？说不定哪棵歪脖子树上就结着呢，他赶紧砍棵树试试！

可现实是，这棵歪脖子树连根草都蹭不到。他空欢喜一场，非但没找到“人头瓜”，连砍柴的钱都没赚到。临走前，他顺手薅了棵草，插进耳朵眼里，算是给自己开了个“砍柴中”的标识。

刚走到街口，就听见几个江湖人士高声吵骂。 “妈的，你们几个杂碎，这人头瓜是老子先发现的，凭什么给你们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挥舞着一把齁长的匕首，指着阿瓜手里的柴刀威胁道。 “放屁！明明是我先看到的，你这三无青年，连爹妈都没见过，也配抢瓜？”另一个五大三粗的胖子，脸上还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，一脚踩在阿瓜的柴刀上，死活不松。 “你们再吵，老子手里的瓜子就扔你们脸上！”旁边一个梳着油头、穿着绸缎长衫的瘦子，手里捏着一把瓜子，一脸不耐烦地威胁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