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鬼！你又藏什么好东西了！”我扒拉开堆在柜台上的旧报纸，差点被一张发黄的京剧戏单夹到手。行吧，又是老套路，刚来店里帮忙的小助理小雅上个月就已经吐槽过八百回了。

老板娘闲庭信步地从后厨飘出来，手里还端着刚蒸好的豆包，白胖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一点，“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，店里缺个喜庆的，正好。”戏单倒是挺喜庆，不过盖了层薄灰，估计是某个老主顾随手留下的。

“别提了，”我把戏单扔回原处，往吧台边一靠，“我说老板娘，咱们这店是开渔村还是开古董铺啊？今天又是破烂塑料盆，昨天还是军大衣，前天……前天那个更离谱，一包泛黄的蚊子香。”小雅戳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给我看，“你看这玩意儿，能值几个钱啊？”

老板娘给我倒了杯冰红茶，自己抿了一口，“值钱不值钱，不是看在钱上，是看在故事上。”她晃了晃手中的豆包，“你看看我，前阵子不是从旧书堆里翻出半副麻将牌，沾沾运气，中了个小奖金，这豆包才做得好吃嘛。”

我往柜台下一瞥，果然，那半副麻将牌正摆在角落里，旁边还垫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写着“祝老板钱包鼓鼓”。呵，这招挺新鲜。我随手抓起那半副牌，正想抖抖灰，突然另一只手先一步按住了我。

“这牌我好像在哪儿见过，”来人穿着白大褂，胸前挂着个心率的监测仪，正低头盯着那副牌看，“是上周三下午留下来的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上周三下午？那会儿我还在跟一个搞考古的教授磨叽，就因为对方非要带走一堆看不出任何价值的陶片。小雅眼睛都亮了，连忙凑上去，“王医生？您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
“顺路过来走走，”王医生这人，是镇上医院新来的心理科主任，对什么旧物件都特别感兴趣，说是能从里头看到人心里那些老故事。每次来店里，他都自带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，还老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，比如“这旧铜镜上的锈斑，你觉得它是在哭还是在笑”。我说铜镜不会笑，他愣了好几秒，最后只是笑笑，说“时间长了，连我自己都快分不清是在研究物件还是在研究人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