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端着保温杯，拐进刘清月的楼层。还是老规矩，从电梯口拐向办公区，得先经过财务部。赵姐她们正好在跟客户打电话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阳脸上了，还得赔笑点头，说声“不好意思，打扰了”。人老了，嗓门就是大。

走到刘清月工位，她就坐在靠窗那，阳光洒下来，人看着也精神。陈阳把保温杯往她桌上一放，还没等她说话，就自顾自地自曝家门：“我妈今早非要给我炖排骨汤，我说上班带不去，她不信，非说‘你这打工人，没点仪式感’。行吧，仪式感她就给我整了保温杯，现在热着呢，你要不……”话没说完，陈阳看着刘清月桌上那杯明显见了底的咖啡，试探着问，“……你喝完没？”

刘清月正低头算着一笔账，闻言抬头，嘴角还沾了点没擦掉的咖啡渍。她晃了晃杯沿，示意喝完了。“喝完了，喝完了。”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推，又从抽屉里摸出个小杯子，“你要是热乎的，给我也来一杯？”

“得嘞，顺手。”陈阳说着，拧开盖子，给两个杯子里都倒了大半杯。那排骨汤味儿在办公室飘啊飘，有人路过都忍不住回头瞅两眼，嘀咕“谁家打工人这么讲究”。陈阳无所谓，反正刘清月不在意，她眼睛一直盯着屏幕，手指翻飞。

陈阳把两杯都放在刘清月桌上，顺手从自己兜里掏出两片胃药，也放在桌上，轻描淡写地说：“早上赶电梯，差点没挤上去，胃有点不舒服，提前吃了。”

刘清月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接药，目光又落回屏幕上。陈阳看她这样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，好像是希望她接的，又好像不希望。他自嘲地笑了笑，把保温杯塞回自己兜里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
刚走到电梯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“哎！”

陈阳回头，看见刘清月正拿着那片胃药站在她工位边上，手里还举着，像是要递过来。陈阳摆摆手，把药片接了回来，塞进自己口袋。“没事，今天早上没吃饭，可能有点反应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。

刘清月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回工位了。陈阳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，这个姑娘咋回事呢，明明人看着挺热乎的，跟人说话的时候，又有点闷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