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端着保温杯，拐进刘清月的楼层。还是老规矩，从电梯口拐向办公区，得先经过财务部。赵姐她们正好在跟客户打电话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阳脸上了，还得赔笑点头，说声“不好意思，打扰了”。人老了，嗓门就是大。

走到自己部门门口，推门进去，照例“吱呀”一声。赵姐正趴桌上打瞌睡呢，被这动静惊得一个激灵，迷迷糊糊抬头看了眼，“哟，陈阳啊，回来啦？正好，帮我把这个快递签收一下。”说着就扭头回自己工位上翻找着什么。

陈阳应了一声，把保温杯往旁边的置物架上一放，顺手接了过来。“没问题。”他伸手到赵姐桌肚里摸索着，找到了一个折叠好的小单子，签上名，塞回去。赵姐直起腰，拍了下大腿，“哎哟喂，累死个人。”陈阳乐呵呵地应着，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。

电脑屏幕亮着，上次的进度条还没继续呢。他坐下，手指在键盘上磕磕绊绊地敲了几下，才把网页关掉，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对话框。刘清月总是习惯发这几个字结尾：“有空吗？”陈阳每次都回得磕磕绊绊，不是说自己忙，就是说今天有个会。

这次，他想了想，直接回：“晚上有空，约吗？”

没想太多，随手打完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又犹豫了。这都多久没跟她说这话了？上次的晚餐，不还是因为那件事闹的。他记不清具体是谁先提出的，好像是刘清月在跟朋友抱怨，说陈阳这个人说话太直，不懂得拐弯抹角。陈阳当时就觉得，她那是嫌弃自己闷。可转念一想，自己确实不怎么会说话，一紧张就容易把气氛搞僵。

于是，他又把那句“约吗？”删掉，改成：“晚上去老地方吃饭？”

这边删删改改的时候，刘清月那边刚隐约看到消息，正乐得心花怒放呢。她这人吧，就是个闷骚，平时看着挺高冷的，其实心里挺盼着这种突然的邀约。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同意，回了个“嗯，几点？”

陈阳见她这么快同意，心里也挺没底的。打字的速度都慢了半拍：“七点怎么样？”

刘清月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然后把时间改成：“七点整，不见不散。”

放下手机，陈阳呼出一口气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