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筱筱抱着画板走下教学楼，五月的阳光有些刺眼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长得让她有点发毛。刚开学没几天，这校园她倒是熟悉，但再熟悉，走到某些角落，还是觉得像是个陌生人。

就在她拐进那条平时人迹罕至的小路时，一个男人走了过来。林筱筱心里咯噔一下，几乎是下意识地把画板护到身前，做好了要被撞到的准备。

男人比她预想中要高一些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走着路，视线时不时抬一抬，似乎在找什么，直到和林筱筱视线撞上，愣了一下。

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四目相对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。林筱筱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画板边缘的布。她记得这张脸，五年前，也是在这个季节，也是这样阳光好的午后，这个男人站在她的画室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株小小的紫罗兰，眼神亮晶晶的。

“林筱筱？”男人先开了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意外。

林筱筱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双眼睛，和她记忆中几乎没变，只是眼角染上了一丝薄薄的风霜，更多了几分成熟和……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
“江……江云泽？”她声音有些发干，试探着叫道。

男人笑了，那笑容没什么温度，又有点意味深长。“是我。”

江云泽。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林筱筱尘封的记忆。她想起那个少年，阳光洒在他头发上，像镀了一层金边；想起他画她时专注的样子，连她打翻颜料都不会皱一下眉；想起他为了给她买颜料，跑遍三条街，回来时蹭破了膝盖……

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她赶紧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里的画板，感觉脸颊发烫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江云泽又往前走了一步，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，“你……还是喜欢画画？”

林筱筱没说话，只是默默抬起头看他。他比记忆中更高了，眉骨更分明，鼻梁也高挺了一些，只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，现在却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还是忍不住问，“你后来……还去北京了？”

江云泽眉梢微挑，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