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光头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李浩没在意，嘴里嘟囔着什么鸟语，手指翻飞，木头屑噼里啪啦往下掉。他是真琢磨这兔子傀儡了，琢磨怎么让它跑得更快，爪子能抓得更准。外头天色渐渐暗了，学徒小石头晃悠进来，腰里别着个破月亮。

“头儿，今儿黑风镇那边……好像出事了。”小石头压低声音，眼神有点躲闪。

李浩头也没抬，继续啃他那兔爪子。“出什么事儿？不强装蒜？”

“就……就街口王掌柜的杂货铺给砸了，几柜子货都毁了，他本人……人没事儿，伤着了，现在在镇医院。”小石头搓着手，拳头上还有泥点子。

“砸了就砸了呗，王掌柜那老狐狸，欠债不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李浩随口抱怨着，“怎么，你怀疑是咱们干的？”

“哪能啊头儿！我……我就是看那边人声嚷嚷，想跟您说一声，别到时候传到镇守备大人耳朵里，怪咱们手艺活儿闹事。”小石头缩了缩脖子。

李浩终于停下手，把兔爪子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。“活儿？砸王掌柜的店，算哪门子手艺活儿？”他哼了一声，“跟你说，这世道，不是光会做玩意儿，就能活得安稳。有些账，早晚得算。”

“可……可那王掌柜也不是啥好东西啊，老剐人价，咱们刚开张……”小石头小声嘀咕。

“你懂个屁！”李浩猛地一拍桌子，“他剐人价，那是他自己的错，咱们要是跟着动手，那就是我们欺负人！这兔子傀儡，就值几个钱，弄不好，咱们这摊子就开不成了。”

小石头一愣，看看老光头，又看看李浩，好像明白了什么。老光头一直没吱声，这时候插嘴了：“小崽子，头儿说得对。咱们是做傀儡的，不是街头混混。动手，伤和气。王掌柜那屁股欠了，自个儿得想办法坐。”

“欸，还是老光头说得对！”李浩一屁股坐直，“这样，你小子去探探消息，看看王掌柜伤得怎么样，有没有人怀疑咱们。要是真有人盯上咱们，咱们就跑，天大地大，咱们的路还长着呢！”

“好嘞头儿！”小石头眼睛一亮，麻溜地跑了出去。

李浩又拿起那半成品的兔子，眼神却不太一样了。他摸了摸木头爪子，又摸了摸自己腰里别着的、一块破布包裹的硬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