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的灯还亮着，刺眼得很。三叔的手抓得我胳膊生疼，我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抖。里面传来的仪器滴滴声，一下一下敲在我心上。
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我嗓子干得要命，声音嘶哑。

三叔低头看了看脚尖，叹了口气：“还在手术，没完全醒，医生说有颅内出血，情况很严重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。

我感觉心里那块石头堵得更死了。这会儿外面零下好几度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了。手插在裤兜里，兜里空落落的，攥着张纸条，是林薇薇给我的，上面写着她家里的地址。本来这会儿我应该去找她谈谈，可我爸这事儿，让我脑子嗡嗡的。

“小波，你先别急，还有我们在呢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
我回头，是三叔的徒弟小马，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油污，估计也是刚收工赶过来的。他搓着手，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。

“知道，知道，谢谢。”我摆摆手，往后退了退，给他们腾地方。他们几个叔伯围在门口，一个个愁眉苦脸的，跟我爸公司的几个副总也赶来了，站在角落里不敢吭声。

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，拿出来一看，是林薇薇。我犹豫了一下，按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，陈波，你到没到？”她声音很急，带着点喘息，听起来好像刚跑过。

“刚到，在急诊室。”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点。

“我……我就在对面的公交站，我…我得先买点东西。”她顿了顿，像是在跟自己较劲，“你…你忙你的，我不打扰了。”

我心说买什么啊，这会儿谁还有心思买东西？嘴上却只能说：“等我爸那边稳定了，我过去找你。”

“好。”她应得很快，没等我说完就挂了电话。我看着屏幕黑下去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姑娘，好像有点怪怪的。

又过了大概半小时，急诊室的灯灭了。医生出来了，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没什么表情。

三叔和几个叔伯立刻迎上去：“医生，怎么样了？”

医生推了推眼镜：“病人暂时稳住了，颅内出血暂时止住了，但还需要观察，有没有后遗症，什么时候能醒，都还不确定。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