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的灯终于灭了，门“唰”一下拉开。我条件反射似的往前挤，三叔拽着我后脖领子把我往后一按：“别动！”往里走的不是医生，是护士，脸色煞白。她走到三叔跟前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三叔猛地一松手，后劲差点着凉。他晃了晃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“怎么回事？”我赶紧扶着他。护士叹了口气：“病人伤势太重，抢救及时，暂时脱离生命危险，但还在ICU，情况不稳定，随时可能……”

没等她说完，三叔就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“我知道了，谢谢你。”他 finally 吐出几个字，声音抖得厉害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堵得慌。三叔是老实人，这些年跟着我爸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，我爸对他像亲兄弟，这次他爸出事，我爸连夜从京城赶回来，现在又在这抢救室外等了几个小时。

“走走走，咱们进去看看。”三叔深吸一口气，好像要把自己撑起来。ICU门口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，冲我们点了点头。“病人情况暂时稳定，但脑部受伤需要观察，还有多处骨折，需要进一步手术。你们是家属？”我爸也在这，他个子高，站在那里，袖着手，眉头皱得死死的，下颌线绷得跟铁一样。医生这才注意到我爸，眼神明显变了变，原本平淡的脸色多了几分恭敬。“王总您也在？没事，我们会尽力。”医生说完，就转身回去了。

这是我爸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种气场，往那一站，整个ICU门口的风都快被他挡住了。三叔跟在后面，轻手轻脚地推开ICU的玻璃门，我和我爸一前一后跟着。病床上的三叔爸躺在那里，脸色惨白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，布满了淤青和伤口。三叔快步走到床边，眼圈儿更红了，他伸出手，想碰又不敢碰，最后只是在那病床边沿上摸索着。“爸……”他哽咽着，声音都在抖。

我站在病床另一边，沉默不语。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以前我在学校里，总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，跟家里那亿万身家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现在，看着三叔痛苦的样子，我爸沉稳待着的模样，我突然觉得，这层膜好像破了，家里的那些事，那些钱，那些人脉，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，而是实实在在能影响到眼前这一切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