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”剃刀在我手里发出低沉的震动，麻麻辣辣的感觉顺着指尖传到手臂，这个老客户每次来都要剃须，鬓角和下巴的绒毛密密麻麻，得下狠手才能剃干净。我叉着腿，盯着他脖子上那道陈年刀疤，心里暗骂这哥们儿活得真够糙的，人快五十岁还跟个愣头青似的。

“老李，”他突然喊停，“你认识不认识开棋牌室的那个老驴？” 我手一抖，剃刀差点从胡茬底下划过去，“怎么了我哥们儿，看上人家麻将馆了？” 他哼了一声，脖子上青筋都凸了起来：“帮个忙呗，他那个头癣，给搓搓。” 我差点把剃刀扔桌上，这对着我下死命令呢？老驴那脑壳早秃了，整个头顶跟刚犁过的地似的沟壑纵横，我也就是能给他剪剪鬓角，这头发都快绝种的，我上哪儿给他搓头癣去？

“李师傅，”他话锋一转，语气放软了，“我给你钱，多给。” 我目测他后脑勺那丛炸毛，心说这老哥开价得够狠啊。剃刀在我手里转了个圈，我往他耳边凑近：“老规矩，搓到哪儿，哪儿的钱翻倍。” 他乐了，脖子上的疤痕被笑声带动着抽动：“行！你小子，就知道你这手艺值钱！”

我惯常坐姿，指尖沾着滑石粉，轻点他鬓角发际线。就在指甲划过头皮的刹那，异样感突然钻进脑子——跟上次在老烟枪头上看见那玩意儿一样的感觉，某种细小的、闪闪发光的东西，嵌在他毛囊深处。我手下动作没停，心里却咯噔一下：这回不会是长甲壳虫了吧？我家的剃刀可不是锄头。

“老张，”我尽量让语气平缓，“你这头皮…有点不对。” 他掰过自己的头让我瞅，头顶红块边缘隐隐渗血。“搓吧，轻点，”他嗓门粗得像破锣，“那老驴也这么说，说肯定得掉层皮。” 说完他眯着眼，身板挺得笔直。我把滑石粉撒匀，цетный在发际线那块下了手，指尖刚一接触，那些亮晶晶的小颗粒就争先恐后地往我脑子里钻——跟投影仪似的，瞬间在我脑海里展开了一卷毛茸茸的画面：那不是头癣，是毛囊里钻进了一堆不明生物卵，密密麻麻在皮下蠕动，头顶那片红斑就是它们孵化破壳的痕迹。

“操！”我手一沉，刮刀沿着他发际线划了个弧，老张哎哟一声，捂住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