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陵把卷宗往桌上一摔的时候，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起来好几只。卷宗“啪”一响，惊得灰尘都往上冒，风一吹，几页纸都飘起来了，落在王陵的脚边。他弯腰捡起来，又狠狠塞回怀里，眼睛死死瞪着刘邦。

“主簿是有品级的官！”王陵的声音都变调了，估计是气的，脖子上那根粗筋都蹦起来了，“你刘长史一个卒子，眼皮子底下装什么朵花？是想学那些富户秧歌队，整天摇旗呐喊，瞅准机会就往上面爬？”

刘邦斜眼看他，手里还端着半碗粗粮饭，饭粒都粘在嘴唇上。他从怀里掏出块干粮，嚼着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哦？王陵兄这是说什么呢？我这不是在跟兄长讨论军务嘛。”

王陵气得直哆嗦：“讨论军务？你看看你干的什么！光会瞎出主意！主簿那可是县丞的副手，你个卒子懂什么！要从头开始做起，一步步来！你这……”

“一步步来？”刘邦放下干粮，把泥碗往桌上一顿，“王陵兄，你我如今身在沛县，秦朝的律法摆在那儿，从底做起，到什么时候是个头？我刘季，没背景，没势力，要是不玩点骚操作，这脑袋早搬家了。”

王陵一听，更气了：“胡说什么呢！什么骚操作不骚操作的！你是沛县令派来监督我们的？我看你是想学那些造反的下头吧！”他伸手就想抓刘邦的衣领。

刘邦身形一矮，躲了过去，还手抓住王陵的胳膊，腕子一拧，王陵嘿呀一声就跪坐在了地上。“我说兄弟，你这话说的，我怎么听着像是给我上公开课呢？”刘邦语气缓和了点，但手上的力道没减，“你我都是沛县的爷们儿，如今大秦压着，你不觉得憋屈？”

王陵被扭得满脸通红，挣扎着道：“憋屈？当然憋屈！可咱们得按规矩来！不能乱来！”他心里直骂刘邦，这老刘头仗着自己有县令的靠山，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

“规矩？”刘邦冷笑一声，“那帮老东西定的规矩，是用来管我们的吗？我告诉你，王陵，如今是乱世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！想活命，就得跟着我刘季走！”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枣树的声音。王陵咬着牙，腕子都扭紫了，还是不松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