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把最后半个炊饼狠狠咬在嘴里，腮帮子都有些发酸。这炊饼是早上那老好人李大婶给的，说是自家烤的，结果还没啃两口就发现又干又硬，像是用砂子磨出来的。林溪心里骂骂咧咧，这日子过得，还不如在东家铺子端茶倒水呢。

“娘子，你在发什么呆？”一声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。

林溪一个激灵，赶紧把嘴里的炊饼咽下去，慌乱地回头，却对上顾云杧那双浑浊却充满探究的眼睛。

顾云杧躺在床上，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，脸色依旧苍白，却强撑着坐起来，眉头微蹙地看着她。“你在埋怨什么？”

林溪心里一抖，知道他又听出来了。这傻子夫君虽然痴傻，但听力比常人灵敏多了。她硬着头皮说：“没什么，只是觉得肚子有点饿，早上那炊饼……味道不太好。”

顾云杧沉默了一下，忽然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：“你……是不是又饿钱了？”他说话时总是带着一种奇怪的语调，像是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。

林溪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没有，夫君你想多了。”

“娘子别瞒我了。”顾云杧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不小心从被子里滑落，险些摔倒。林溪赶忙去扶他，手心触碰到他冰凉的身子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
“我……我去给你再拿点吃的。”林溪说完就转身往屋外走，刚走到院子里，就看见李大婶和邻居王婶在墙角边有说有笑。

林溪走过去，抹了把脸，低声问：“李大婶，再给我半个炊饼吧，真的……”

李大婶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屋子，叹了口气：“丫头，我知道你日子不好过。不过，你夫君那病根子，也不是光靠吃这些就能好的。”

林溪心里一沉，李大婶这是在提醒她，光靠打零工根本不够。她咬了咬唇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李大婶，我那天在街上看见，你不是会编草帽吗？现在不是收麦子的时候，街上的人多，草帽肯定好卖！”

李大婶眼睛一亮：“哦，那倒不是。只是我一个人编，手慢，卖不了几个铜板。”

“我……我会编！”林溪脱口而出，随即就后悔了。她一个山野村姑，哪会编草帽？

李大婶挑了挑眉：“真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