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总咆哮完最后一嗓子，摔门走了，办公室里只剩下张野一个人。他站在原地没动，等着那股烘托上头的火气先散了再说。冷汗把衬衫领子拧得黏糊糊的，吸在皮肤上刺痒。他赶紧伸手去抹脸，手背蹭到胳膊肘那块，一片黏腻。

“操。”他低声咒骂一句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一手冷汗，一手口水，还夹杂着刚才嘴硬时唾沫星子带出来的火锅底料残渣。这手能干嘛？擦屁股？还是当令牌镇宅？张野能感觉到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戏谑，有同情，但也有幸灾乐祸。谁让他是那个今天把王总当爹，明天就能反手一个耳刮子的人物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估摸着王总那头喋喋不休的咆哮应该已经冲到楼下茶水间了。得赶紧溜，再待下去，指不定王总又从办公室里蹦跶出来，指着他鼻子说“废物玩意儿，这点小事都办砸了？”他可受够了，天天在这鸟笼里蹦跶，憋屈得慌。

刚拐出办公区，就撞见个人。对方穿着一身豆绿色针织开衫，里面是件浅灰色T恤，身形纤细，但步伐挺稳。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，看样子刚买菜回来。张野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想往后退，但已经晚了。

“哎呀！”那女孩轻“咦”了一声，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，几颗青菜滚出来。女孩立刻蹲下身去捡，动作挺麻利。

“没、没事吧？”张野反应也快，赶紧弯腰帮忙。

“没事没事，你的鞋。”女孩指了指他脚下，定睛一看是张野，愣了一下，“张野？”

张野也懵了，这眼力真不错，刚才王总的咆哮声实在太大，他走得又急。他苦笑了一下，捡起鞋穿上，“嗯，是我是张野。你……是？”

“我是小吴，行政部的。”女孩站起身，捡起布袋，一手还顺手帮他拍掉鞋面上一点灰尘，“经常在这附近遇见你，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看。”

张野心里骂了句“关你屁事”，但脸上还是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哦，没事，一点小事，老板犟。”

“是吗？”小吴歪着头看他，那眼神干净得有点纯，“我觉得你挺不容易的。刚从大学毕业吧？听说咱们公司招聘门槛挺高，能进来不容易。”

张野脚步一顿，往后又挪了半步。